这是驻扎在兖州的最后一天,未来的战场不得而知。司悟仍然记得出发前天刚蒙蒙亮,天边带着红色的彩霞,崭新的铠甲让人看起来十分有精神,风吹动着发梢,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带着坚定与希望。背好自己的行囊,随着队伍走向未来的修罗战场。
他们跨过一道道鸿沟,越过一道道山脉,遇见了无数眼神崇敬的百姓。面对可能马上到来的死亡,这些将士没有害怕,没有退缩。他们一直前行,不管行走过的水泡溅起的泥浆弄脏自己的双腿,还是路上的荆棘割伤自己的双脚,他们也从不放弃。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栋梁。他们的肩上负担着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期盼,他们不能退缩也不能失败。退缩是懦夫的表现,前行是勇者的勋章。
当驻扎在最后的营地,白天海风吹着青壮的将士们近身肉搏的汗水,留下男人的味道。晃眼毒辣的阳光把小将士们粉嫩的小脸晒得黝黑,他们踢着木桩像是踢着未来凶狠的敌人。这些将士不怕战场的死亡,他们唯独怕远在家乡,日复一日等待他们的亲人。他们怕着假如自己战亡,家里人的止不住的眼泪。
每一次的模拟战争不是真正的战争,真正的战场将缓缓拉开帷幕。
当知晓明天就要开战,将士们没有特别惊讶,他们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他们的内心存在着紧张,不安,激动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的心情。他们中有人擦拭着手中剑,等待着开刃见血;还有人挽着弓箭,希望明天一击杀敌。
当夜幕初降,繁星密布,看着头顶悬挂着一轮圆月,将士们不知怎的有点想家了,真有传说中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感觉。吃过饭,再整理整理武器,将士们准备回到帐篷养精蓄锐。
司悟回忆着那时帐篷中不知有谁开了头,说起自己了的妻子儿女,帐篷中弥漫着思乡的氛围。
牛子柱躺在简单搭建的木板床上,怀中抱着剑,沉浸在回忆中喃喃地说道:“我家里有我老婆,还有一双儿女。我老婆平时看起来可凶悍了,一旦我在外面偷偷喝酒她就会揪着我的耳朵,让我跪在搓衣板上,那时我觉得特别没面子。但是渐渐地我也不喝酒了,身体状况也好了,我才知道我老婆让我不喝酒是对的。”然后挠了挠头,摸着怀中的精致的小香囊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像我老婆。嘿嘿。”
有人附和的点点头,嗓音十分低沉:“牛哥,你媳妇对你可真好,我真羡慕。我从小是在很远的青城山的一个很破旧的道观中长大的,道观只有我和我师傅,日子很苦,但是特别充实。小时候我总是调皮捣蛋,最喜欢的就是揪着我师傅的白花花的胡子,不知道每回我要扯掉多少根胡子,师父他每次冲我吹胡子瞪眼,我就哈哈大笑,他就用白色的拂尘假装打我,我就逃得飞快。渐渐地我长大了,想要离开青城山去外面的世界瞧一瞧,师父也同意了。等我从外面回来了,我却找不到师傅了。”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最后,我可哪找也没找到师父,最后我在他住的房中看见了一把破旧的拂尘,我才知道我永远找不到他了。”
睡在他旁边的牛子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静悄悄地没有吭声。能够很清晰地听见大家喘息的声音和外面虫鸣的声音。气氛很僵硬,不是不想安慰而是无法安慰。现在只有不出声才是最大的安慰。
那人吸了吸鼻子,故作欢笑地说道:“这就是战争前的最后一晚了,别闷着,继续聊吧!”
周进开口说道:“那个,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和我娘了,从小就对我爹没什么映像,印象中只有我娘的背影,是我娘把我拉扯大。我们相依为命,小时候娘很能干,种粮食种的最多,但是渐渐地年龄大了她的腿脚也不利索了,每次干完活就腰酸背痛。我没有种地,想着当大官每月有饷银给娘花,我一直在考科举可是每回都落榜了。我想着不能再让娘养着我了,我对我娘说:我去当兵,打完仗我就回来了。娘很不舍,但是她没有劝我不去,他只是悄悄的在我的行囊中放上了一块开过光的佛珠。真的!等打完倭寇,我就回去找娘,我就回去种地。”
时间就在这夜晚的闲聊中度过了,树梢上的圆月格外透亮,诉说着传递着远在家乡的亲人的思念。他们在远方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