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叶逍然笑了笑,"修行之路,哪有不危险的?更何况,如今的我,已非昨日之我。"
他话音未落,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河岸对面的一片芦苇荡。那里,正有几艘乌篷船缓缓驶过,船头挂着漕帮的灰色旗幡。船舱内,隐隐有阴冷的气息逸散出来。
"来得正好。"叶逍然轻声道,"林墨,你且在此等候。"
他身形一闪,已如青烟般掠向河岸,脚尖在河面轻点,踏水而行,转瞬便到了那几艘乌篷船上方。
船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叶逍然已一剑斩下。
剑光如电,却没有斩向船只,而是斩向河水。
"哗——"
剑气入水,激起数丈高的浪花。浪花中,数条通体灰黑、双目赤红的怪鱼被震出水面。那些怪鱼身上,赫然缠绕着与雾影同源的气息!
"果然如此。"叶逍然眼神冰冷,"你们用生灵血肉,喂养这些'雾鱼子'。"
船上漕帮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小子找死!"
但他们刀刚出鞘,叶逍然的第二剑已至。这一剑,不带杀气,只带青冥剑元特有的"秩序抹除"之意。剑光扫过,那些怪鱼瞬间僵直,身上的阴冷气息被尽数净化,化作普通的死鱼落入河中。
至于漕帮众人,他只轻挥衣袖,灵力化作劲风,将他们尽数扫入河中,却不伤性命。
"回去告诉你们舵主,"叶逍然负手立于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清河镇的事,只是开始。若再让我发现你们用邪法害人,下次剑下,不留活口。"
他说完,不再理会那些在水中扑腾的漕帮帮众,转身踏水而回。
林墨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知恩公厉害,却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地步——这等手段,怕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有!
叶逍然却是神色如常。他方才出手,一为验证心中猜想,二为立威。漕帮不过是台前的小卒,真正的黑手还藏在幕后。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小卒一个个剪除,逼出幕后之人。
"走吧。"他对林墨道,"去洛阳的路上,这样的'暗子'恐怕还有不少。我们得一一清理干净。"
林墨重重点头,看着叶逍然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叶逍然不再隐藏实力。他以练气境圆满的修为,配合青冥剑的感应力,一路南下,凡遇雾鱼子或漕帮的邪法据点,皆一剑扫之。他的名声,也开始在黄河沿岸的小范围流传开来——"青衫背剑,一剑破邪",有人称他为"青衫剑侠",也有人叫他"黄河清道夫"。
对于这些虚名,叶逍然充耳不闻。他心中只有一念:荡魔卫道,还黄河清晏。
十日后,两人抵达洛阳城。
这座千年古都,北倚邙山,南望伊阙,东据虎牢,西控函谷,气势恢宏。洛阳不仅是漕帮总舵所在,更是中土修行界的重要枢纽。司天监中原分署、佛门白马寺、儒门洛阳书院,以及无数大小宗门、世家,皆在此地设有据点。
进城之后,叶逍然并未急着去找漕帮麻烦,而是先寻了间僻静的客栈落脚。他让林墨去司天监分署打探消息,自己则盘坐房中,继续稳固境界。
这几日一路斩杀雾鱼子,他发现自己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又精进了几分。练气境圆满的壁垒,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他能感觉到,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尝试冲击筑基。但他压制住了这股冲动,因为他知道,筑基非同小可,需寻一灵地,做万全准备,不可仓促。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自己的筑基,或许不能走寻常路。青冥剑的存在,雾海本源的融合,都预示着他的道途,将与常人截然不同。
傍晚时分,林墨返回,带回了一个重磅消息。
"恩公,我打听到了!漕帮帮主'翻江龙'赵天雄,三日后要在总舵举办'祭河大会',据说要祭祀河神,保佑漕运平安。但据内线消息,这祭河大会,实则是他们为'主上'准备的血祭!"
"血祭?"叶逍然眼神一冷,"多少生灵?"
"至少三百童男童女,外加一千精壮汉子。"林墨咬牙道,"他们要将这些人活祭,用血肉怨气,喂养藏在黄河底的一尊'雾母'!"
"雾母……"叶逍然闭目感应,丹田内的青冥剑元微微颤动,指向洛阳城外的黄河某段。那里,果然有一股极其隐晦、却比雾海核心更为纯粹的阴冷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看来,老君崖的石窟,不过是这雾母的一个触角。"叶逍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闪烁,"真正的本体,一直藏在黄河底。"
"那……那我们怎么办?"林墨有些焦急,"祭河大会三日后就开始了!"
叶逍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洛阳城,以及城外那条在夜色中如墨龙般沉默流淌的黄河。
"三日后,我亲自去祭河大会。"他淡淡道,"林墨,你持我书信,即刻前往武当山,请玄明真人南下。就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就说,黄河底有归墟裂隙,正在苏醒。"
林墨神色一凛,接过叶逍然递来的玉简书信,郑重一礼:"林某定不负所托!"
待林墨离去,叶逍然独自立于窗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袂。
他伸手轻抚背后的桃木剑,又内视丹田中沉静的青冥剑元。
三日后,他将独自面对漕帮总舵,面对那尊即将苏醒的雾母。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
因为他知道,这一战,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血战中挣扎求存的散修。
他是练气境圆满的叶逍然,是青冥剑选中的执剑人,是玄明真人认可的同道。
他,要为这黄河两岸,斩开一方清明!
窗外,夜色如墨。窗内,少年闭目,剑意冲霄。
三日后,祭河大会,便是他名动中土的第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