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这才想起来打量四周,只见他们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她躺在一片柴草上,几步远外生有篝火。
“这是在哪儿?”
“喂,你不觉得你应该先感激一下我的救命之恩么?”
“谢谢你救我。”
“嗯哼。”他不紧不慢地应了声,扔给琉璃一个水壶,然后拿起根木棍,一把叉起一只已收拾干净的野鸡,走到篝火旁蹲下,开始烤野鸡。
琉璃慢慢坐起来,只觉脑袋昏昏沉沉地,浑身酸痛。将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缓了半天,好容易有了些力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柳墨白呢?”
“被一群蒙面人带走了,我只来得抢走你。”
“他……当时怎么样?”
“流了好多血,不怎么样。”
琉璃沉默了半晌,又问:“我睡了几天?”
“两天。”他捡起地上的一片荷叶包起野鸡,然后撕一个腿下来递给琉璃,“吃不吃?”
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野鸡烤得极为诱人,皮酥肉嫩,入口即化。琉璃大口大口地吃着野鸡,想起她初见柳墨白的时候。
初涉江湖的少年因为好心帮人而丢了钱袋,被拐回百花山。一向被师父欺压习惯了的琉璃好容易逮住一个人欺负,狠狠地使唤了他好几天。而他就真的任劳任怨,洗衣做饭。他的拿手菜是辣子鸡,每次做,琉璃都撑得肚皮朝天。
而因为她那日的心血来潮无意之举,让他如今生死未卜。
吃着吃着,琉璃开始默默地掉眼泪。
“喂,有那么难吃么,都吃哭了。”
琉璃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没,很好吃。”
“那你哭得跟大爷欠你银子似的。”
“为什么我每次很狼狈的时候都会见到你?”
“那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总这么狼狈。”
“我叫琉璃,你叫什么?”
“流光。”
“哦。”琉璃应了一声,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流光?就是那个什么侠盗流光?”
“嗯哼,正是本大爷!”
琉璃惊讶地抬眼仔细打量他。
长胳膊长腿,穿一身黑衣,头发高高扎起成马尾,发尾黑墨似地铺开来。长眉入鬓,眼带桃花,长得很是俊俏。可眼神却锐利似刀,平添几分戾气。
此刻他正掳起袖子盘腿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啃着鸡腿。
这跟坊间流传的“八尺大汉,满脸胡须,眼似铜铃”的侠盗形象差太远了吧?传言害死人啊!
再想想他流传已久的传说,琉璃试探地问:“你有双十了么?”
流光斜睨他一眼:“大爷年方十六!问我生辰干嘛?怎么,看上我了,要上门提亲啊?”
“……”什么鬼!
山洞不远处是一条小溪,再前面是望不到边的树林。
正是日落时分,霞光满天。琉璃走到溪边坐下,望着流水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流光也坐到旁边,突然问:“你脖子上的玉佩为什么只有半块?”
琉璃摸摸胸口的玉佩,摇摇头:“不知道,师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这半块玉佩就在了,可能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沉默半晌,流光从包袱中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碧莹莹的圆珠子,瞪了半天后叹气道:“这颗破珠子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赵老头那老不死的这么紧张!”
琉璃抬眼看过来,问:“什么珠子?”
“从赵府偷的破珠子。”流光将那珠子递到琉璃眼前,“我都对着它看了两天了,也没见它开出朵花来!”
琉璃望着那颗珠子发愣。那日她和柳墨白回赵府,赵老爷好似正因为丢了什么东西气急败坏地骂下人,也正是因此她和柳墨白才被下了药关了起来。
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流光微挑眉梢嗤笑一声道:“赵老头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秘密,他既然拉了你和柳墨白进去,你以为,就算我没去偷这颗珠子,你们可以安然无事地顺利离开?”
所以,当初她为什么非要去看那劳什子的比武招亲呢?
琉璃默默起身回了山洞里。因几日没有洗澡身上难受,她从包袱中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出来,见流光已然不知道去了哪儿。琉璃顺着小溪走了一段,离洞口远远的,才着里衣慢慢下水。
虽是初夏,可山中溪水却依然有些冷冽。
等琉璃哆哆嗦嗦地洗干净了,嘴唇已冻得发紫。回到山洞里的时候,流光已经端坐在了火堆旁。
“你师父没有教你武功么?怎么一点内力都没有?”
“他说我不用会武功,他保护我就好了。”
“所以就让你一个人出来惹祸害人害己?”
琉璃转过头来默默盯着他。
流光一挑眉:“干嘛,看我长得俊俏,起了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