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她却万分怀念那个一点都没有师父样的师父。
想起柳墨白,初遇时琉璃只惊讶于这个小肥羊真是傻大胆,顺手就帮了他一把。而正是因了这随手之助,让这傻大胆的小肥羊在后来的日子里倾尽全力地对她好。
路上没有客栈吃饭只能啃干粮的时候,他总是挑最软的馒头包子给琉璃;住客栈的时候,总是把最好的房间让给她;在琉璃惹出麻烦的时候,总是没有二话地站出来替她解决;甚至在生死攸关之时,他都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拼死也要保她逃命……
琉璃时常会想,他究竟是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她也只不过是在他丢了钱袋的时候接济了他一下,暂时给予了他一处安身的地方,一口可以吃的饭菜,仅此而已。就凭这些,就值得他如此倾心相待么?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单纯良善美好得似初生婴孩?
琉璃一会儿想想跟师父在百花山上的日子,一会儿又担忧柳墨白如今的安慰,忽喜忽忧。
就在她愁肠百结之时,流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盒子饭菜。
“吃饭。”
“我不想……”流光转头冷冷地望过来,琉璃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吃饭时,流光道:“那个客栈不能住了,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杀回去,所以我换了家客栈。你现在还赶不了路,昨天我出去找了一处房子暂住,等会儿我们先搬过去。”
琉璃关切地问:“找房子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放心,我从你的包袱里拿的银子。”
“……”
吃过了饭,流光将东西收拾好,扶着琉璃出了客栈坐进一辆等在门口的马车里。颠簸中拉扯到伤口,琉璃疼得默默龇牙咧嘴。
流光明明一直闭目养神,却好像开了天眼一样,抬手敲敲车门:“师傅,慢一点。”
车子拐来拐去,驶入一个小巷子,在一扇朱红的门前停下。地方偏僻却并不荒凉,周围很安静,适合养伤。
进了门,入眼是一个小院,里面有两棵大槐树,枝繁叶茂。树旁是一个小菜圃,里面种着些日常蔬菜。小院后是连着三间大瓦房,房中很是亮堂,收拾的也很干净,锅碗瓢盆铺盖一应俱全。
琉璃心下欢喜,觉得这个房子找得极好。
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房子若是租的话,那得花多少钱啊,顿时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肉在往下掉。
琉璃慢慢地扶着墙进屋坐下了,看流光把包袱收拾好,问:“我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一个月吧。”
“那么久?不用吧……”
“我还有些事要做,所以要在这儿呆久些。”
琉璃一呆:“不是说要让我养伤的么?”
流光瞥他一眼:“我顺便赚点钱不行么?”
“你又要去偷谁家的宝贝?”
“你这是在提醒我杀人灭口么?”
“……我什么都没说……”
到了晚饭的时候,流光出去买了一盒子饭菜回来,在琉璃面前摆了三叠,又在自己面前摆了三叠。
琉璃瞅瞅他面前的——五彩鲜妍,再看看自己面前的——一片惨淡,拿筷子敲碗沿:“不带这么虐待伤患的!”
流光不理她,径自夹起一个流油的鸡腿:“你不能吃荤腥。”
“那也不至于一点油水都没有啊!”
流光把鸡腿一晃:“想吃?”
琉璃点头。
流光把鸡腿在她眼前晃了三圈——一把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地叹气:“好吃!”
琉璃一摔筷子:“你不要脸!”
“那又怎样?”
“你不是男人!”
“你是?”
“是又怎样!”
“那就更不用吃肉了,让给不是男人的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