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凑过来,把大脑袋探过去瞅了半天:“二叔,这啥玩意儿?野猪拱的?”
“你家野猪穿解放鞋?”
李山河指着那个半个巴掌大的印记,“这地儿背阴,土硬,但这脚印踩得实,说明这人背着重东西。看这鞋底的花纹,不是咱们这边人常穿的大头鞋或者乌拉草鞋,是那种南边工厂里发的胶底解放鞋。而且这鞋印子挺新,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彪子一听,立马把背上的枪摘了下来,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妈了个巴子的,还真有不开眼的敢来咱们地盘撒野?二叔,你说这帮孙子是干啥的?偷木头的?”
“偷木头犯不上走这么深。”
李山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看向林子深处,
“这地界既没有成材的红松林,离运材道也远,偷木头累死他们也运不出去。看这架势,要么是冲着那是以前老毛子留下的金矿眼去的,要么就是冲着那咱们这林子里的活物来的。”
正说着,前面的二憨突然停住了。
它压低了身子,肚皮几乎贴到了地上,那原本高高竖起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嘴里的獠牙露了出来,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低吼声。
这是攻击的前兆。
李山河打了个手势,示意彪子噤声。
两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摸到了二憨身边。
顺着二憨盯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片白桦林的空地上,隐隐约约飘起了一缕青烟。
那烟很淡,要是眼神不好的还真看不出来,那是有人在林子里生火做饭。
“好家伙,还在这一住上了。”彪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凶光,“二叔,咋整?直接冲过去突突了?”
“突突个屁,你当你是土匪啊?先摸过去看看底细。”
李山河按住彪子那躁动的手,“这帮人既然敢进这么深,手里肯定有家伙。二憨这体格子目标太大,让它在这等着,咱俩摸过去。”
李山河转头在二憨脑袋上拍了两下,指了指地面,做了个留下的手势。
二憨虽然不情愿,但它对李山河的命令那是绝对服从,只能趴在地上,大脑袋枕着爪子,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两人像是两只幽灵,借着树干的掩护,一点点向那片空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边的说话声也顺着风飘了过来。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倒像是那辽北一带的方言,又硬又冲。
“大哥,这林子里真有那玩意儿?咱们这都转悠三天了,除了几只傻狍子,连根人参毛都没看着啊。”
“闭上你那乌鸦嘴!消息绝对没错。那个老孟头当初喝多了亲口说的,这黑瞎子沟里有当年抗联埋下的一批黄金,还有几棵成了精的老山参。只要干成这一票,咱们哥几个下半辈子就能天天吃香喝辣,睡那大屁股娘们!”
李山河躲在一棵老榆树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那帮听风就是雨的淘金客。
这帮人为了钱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既贪婪又凶残。
既然撞到枪口上了,那就别怪这老林子风大,把他们的命给吹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