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数天时间,漠萧在森林里走了个遍,却失望的发现到处都是封印的气息,根本没有半丝进展。难道封印真的下在了外面吗?还是说隐藏的太好没被发现?漠萧在多次失望过后不再气馁,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况且还未完全堪破玄机,终有一天,自己会出去的。
之后漠萧不再打算出去,全心修炼。随着蓝湖的精气被漠萧渐渐转为己用,他的法术也步入佳境。某天,漠萧来到森林中的一条河边坐下,回想自己竟一人在这片森林中度过了足足五百多年,不知不觉间都习惯了这里,漠萧苦涩地笑笑,自己还要呆多久呢,想出去的意志都快磨光了。
站起身,无聊地踹了踹河边草,伸了个懒腰,扫了眼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正打算继续回湖边修炼,却发现远处的草丛中有一抹白色的东西。自己天天在森林里转悠,似乎除了随处可见的绿以及红花,并未见过白色。好奇之下,漠萧走了过去。
原来是一朵白花。漠萧细细观察,发现花形和红花一致,花苞和叶片却比红花来的大,鼓鼓的似有很多层花瓣,花茎也较为粗壮。这算变异了?漠萧有些奇怪,一边轻轻伸手摸了摸,一边闻了闻,漠萧眼睛猛然瞪大。立即调动法术窥探了一下花,这株花的气息和封印之气完全相符,远处难以察觉,细细一探便很快发现气息的浓烈,一般,一株花总是有它独有的气息的,就算变异,也不会改变太多,正如一只动物修炼成精,不管法力有多深厚,本魂一般是不会改变的,换魂之术虽然可以,但几率少之又少且被施术者会异常痛苦,再说这株花大约也就生长了三百年。漠萧心里慢慢分析。
想着这花会不会是封印突破口,漠萧小心地扒开草寻找,却没有什么发现。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漠萧愈发奇怪,却碍于这是唯一的线索,不敢破坏,只能作罢。
回到湖泊旁,漠萧琢磨着那朵花,不可能突然冒出来,那就一定是渐渐长的,只不过之前还不够高自己没发现,但为何没有解开封印的地方?连根拔不太可能,想到那未绽放的花苞,那就等到花朵绽放再说吧。从此,漠萧每天都会跑去看看。
白花的花期似乎格外长,三百年的时间也没开花。漠萧不再关注,自己法术已突破了好几层,每隔一段时间便尝试攻破结界,他能感觉到结界正在削弱。漠萧万分喜悦,加快了修炼的进程。
一千年流逝,周围的结界不再似从前牢固,但用身体去触碰的痛楚依旧,这使得漠萧没敢妄动,打算等自己法力强过结界上的法术,再一举攻破。
漠萧轻声叙述着,不知不觉,月亮已经当空。潋云早已听的一脸震惊,她猜到漠萧不是普通人,但却不知他被困在这里已有一千多年。讲完自己的故事,漠萧看潋云半天没回过神,担心她因此而疏远自己,毕竟她是人,自己却连自己算什么都不知道,漠萧苦笑:“吓着你了吗?我只想告诉你关于我的事,如果,你接受不了......”漠萧抬头看了看月亮,柔和的月光却照不亮他眼中的黯淡。潋云回过神,忙道:“我的确很惊讶,但你能告诉我,我很高兴。被困了一千年,很痛苦,对吗?”潋云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低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乐意天天来陪你。”
漠萧一愣:“你不介意?”潋云轻轻点头。金色的双瞳直直的看着她的脸,神色复杂,最终,盈满了温和的笑意。漠萧揽上她的肩膀,低声道:“谢谢你。天很黑了,要不要直接留下?”潋云枕着对方的肩,答应了。两人无声看着星空,耳畔传来细微的虫鸣,享受着清凉的风,潋云渐渐合上了眼。漠萧替她调整姿势,让她枕在自己腿上,随手设了道屏障,防止夜间的露水使潋云着凉,金瞳注视着她,满含温柔。
第二天一早,潋云发觉漠萧坐了一夜,脸微红:“你不累么?”漠萧眨眼:“累!要不你帮我揉揉?”潋云瞪了瞪眼,还真帮他敲了敲腿。漠萧目光微动,笑意更浓。“回去吧,我送你。”
潋云回到村庄,还没来得及进屋,赵白弈远远看见了她,挥了挥手,便向她走了过来。“昨天怎么不见你人?”“我......去森林里迷了路,天黑了不敢乱走,便待了一夜,天亮后才找到路出来......”潋云不确定别人知道漠萧的事后会有什么态度,只得隐瞒。“这样啊……”赵白弈看了眼潋云。潋云总觉得他的眼神似乎能看穿她在说谎,笑了笑掩饰,进了屋。留下赵白弈一人若有所思。
潋云躺在自己床上,想着漠萧告诉她的故事。一千年,果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忍受的,究竟还要呆多久,漠萧自己都无法预料。脑中浮现漠萧低落的神情,潋云心中猛然一揪,如果自己能帮他,该多好,只可惜做不到,那么,至少自己可以让他不再孤独,但自己终究是凡人,没有漠萧那么长的寿命......潋云有些难过,自己无法永远陪着他。烦恼间,孰不知颈间的水滴闪烁了片刻。
躺了一会,潋云决定出门透透气,却发现赵白弈还站在外边,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潋云有些奇怪,绕道赵白弈跟前,发现他正望着远处。寻着视线望过去,看见自己的白猫在地上打滚。一只猫有什么奇怪的?潋云戳了戳赵白弈肩膀,赵白弈瞬间回过神:“......”“你在看什么,那只猫?”潋云好奇。赵白弈点点头:“家里没养过动物,觉得好玩罢了。”顿觉无趣,潋云“哦”了声,准备闲逛。
赵白弈却跟了上去,问道:“你家就你一人?”“爹娘在我出生后不久,便出了意外。”“抱歉......”赵白弈微觉尴尬。“没事......”“你们这座村庄挺大,村民也多,很繁荣。”“嗯,比较安稳,所以大多选择住在这里,不搬进城。”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走了一大段路。
“听到村民们谈到的森林不会就是你昨天去的那个吧,听说有妖怪,你不怕?”赵白弈看着潋云。妖怪?漠萧算不算......就算是也不可怕。“你也觉得里面会有妖怪吗,反正我是没碰到。”赵白弈想了想,道:“世界广大,妖物必存,至于那森林里有没有,我没去过,不能妄下结论。但村民说有些人进去过,就再没出来,是真的么?”瞥见潋云挑眉,添道,“呵呵,京城没有大片森林,这些怪谈不多闻,赵某只是好奇。”“唔......森林里,有狼,一定是狼吃掉了那些人。”潋云肯定道。赵白弈洒然一笑:“那姑娘还真是幸运,没有碰到。”
碰到了,但被漠萧赶跑了。潋云暗道。“对了,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人来找你?”潋云有些奇怪,赵白弈怎么看也都是属于世家公子那一类吧,家里总有人关注他动向吧,出了那么大事肯定知道了,况且他都留下记号了,怎么可能会找不到,难道......脑子里浮现各种族里人为谋权篡位掩饰了赵白弈的动向,或是赵白弈本来就空壳一个,不受家里人欢迎?潋云虽在祥和的村庄里长大,但也随着大叔大姨们进过好几次城,这种八卦也听过不少。
想到这,潋云不知不觉间露出一脸悲哀,望向赵白弈。赵白弈立马知道了她心中所想,轻咳了一声:“姑娘莫要胡思,应该是因为有事耽搁,知道了我现在安全,并未急着赶来。”潋云才发现自己表露的太过明显,讪讪一笑,清除了脑中的杂乱。
赵白弈并未责怪,两人走了一会,便折回了村子。
这几日,村里人准备进城一段时间做买卖,顺便购点新鲜东西回家,一个小女孩非得缠着芜潋云一起去,潋云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一路跑到森林中,向漠萧说了自己的情况,表示这几天无法来陪他,漠萧笑笑,嘱咐她注意安全,潋云便离开了。
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袭蓝袍微微露了角,但并没人注意。赵白弈看到了方才和潋云交谈的人,陷入了沉思,黑幽的眼睛看不清楚情绪。赵白弈注视着漠萧消失的身影,同样转身离开。
村里很多人来送行,赵白弈也在其中,并未说什么,只是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潋云。潋云察觉,也看向了他,微愣。赵白弈随即笑道:“祝你们顺利。”潋云并未放在心上,挥了挥手,随众人离开了村庄。
赵白弈靠在树边坐下,知道之前潋云欺骗了他。正在揣摩那两人是什么关系,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赵白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