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四的上午,尼法里奥应该在上他的变形术课,斯内普应该在酿制医务室需要的补血魔药,然而此时他们相对而坐,默然分享一份早餐。
“我替你请过假了。”
尼法里奥顿住收拾餐具的手,点点头。
“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状态。我是否可以把起因归结到——”斯内普眼神示意桌角整齐折叠的羊皮纸,“这封信?”
尼法里奥整理完桌面,坐回沙发里沉默半响,摇头。
“哦?”
“我遇到了一些问题。”尼法里奥把羊皮纸拿到手里,拇指抚过边缘,“其中一部分,我已经找到了答案,另一部分并不完全取决于我,只能随它去。”
“你是想说你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同之前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尼法里奥盯着手里的信,“我只能说我会找到新的平衡。也许这就叫成长?”
斯内普面无表情。
“还是有点痛的。”尼法里奥捂住额头,“我以为我已经练成处变不惊了,结果只是同时接收到的信息不够多。”
说着他摇摇头,叹口气。
“德拉科总说我好像比他还大十岁,经过这一堆事之后我感觉我又长了十岁,这样一算我似乎快要跟你一样年纪了?”
“这不好笑。”
尼法里奥敛起脸上表情,眼神看来看去就是不看对面:“据说幽默感会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
“这个笑话倒是挺成功。”
“可这不是个笑话。”
“它是。”
琥珀色的眸子对上黑色的,试图看进深处。
“教授,我不能再是个孩子了。”
斯内普眼神一颤。
“我也不想这么早就长大,但是有些事你帮不了我。”尼法里奥移开视线,“没人能帮的了我。”
斯内普眼神有些松动:“你没有必要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你也没有必要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肩上。”尼法里奥低头,指尖相触,“你左手臂上那个东西最近还痛吗?”
斯内普瞬间绷直身体,瞳孔紧缩,而对面的少年摊摊手,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天气真好。
“你瞧,我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
“有一阵子了。只是,正如你说的,我最近一直不在状态,没心情考虑这个。”
斯内普倚回沙发里,面色阴沉。
“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解决。你不愿意让我分担你的辛苦,我也同样……不愿意用我自己的事情去打扰你。”尼法里奥也倚在靠垫上,“所以我真想快点长大。就算没法做你的帮手,也不能是你的累赘。”
“啧,这个氛围真是好陌生。”尼法里奥转转脖子,“这还是第一次谈话过程由我主导吧?”
“因为你长大了么。”斯内普冷哼一声。
“好像还真是诶。以前都是我一直在说说说,你要么听着要么给建议。”“如果这是成长的副产物之一,我倒是挺乐于接受的。”
“我以为刚才的气氛并不算是愉快。”
“但是这才叫交流不是么?有来有往,交换意见和看法,总像以前那样只是我单方面表达,你不嫌烦我都嫌累。”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都知道抢占话语权了。
但是,好像也不赖?
“你跟波特他们也是这样说话的?”
“没这个必要。”尼法里奥撇撇嘴,“跟他们一起,主导权总是在我这里的。”
所以现在是要挑战更高一级的目标了?斯内普忍住又一声冷哼:“所以现在你还有什么要交流的?”重音刻意咬在某一个词上。
“交流的话……”尼法里奥眨眨眼,“你看过了吧?那封信。”
斯内普沉默点头。他知道这不是个可以拿来唇枪舌剑的话题。
“其实也有猜到过一点。”尼法里奥转过头不知道在看哪里,“我曾经对真相很执着,但是现在,知道了,反倒比之前更觉得茫然。”
“我很爱他们,虽然我都没有见过哪怕一面。”尼法里奥把脸埋在掌心,“对他们的了解多一点,就会更爱他们一点,然后就会更难过一点。”
尾音里带了哽咽。
那只属于成年男人的手,经过无数次设想和犹豫,终于落到了少年的发顶。
“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透明液体从指缝中漏出,“他们都是为了我……可是我只能接受……挽回不了任何事也阻止不了任何事……甚至亲眼见一面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