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挤满了人。
哈利的脑子轰隆隆地疼。他花了一段时间才从床边围着的人的七嘴八舌中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导致他的头更加的疼。比赛输了,他受伤了,而且,他最忠实的光轮2000在失去他的控制后被暴躁的打人柳变成了一堆碎片。
但是……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
远远不是。
那些声音依然在他脑海里回响。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是什么。
他很想他的妈妈,非常想。
但是,绝对,不要是这种方式。
摄魂怪……摄魂怪。
他的头痛到几乎要炸裂,血管里有滚烫的仇恨奔涌。愤怒从未以如此方式占据他的整个思绪,如果不是被虚弱的身体阻隔,他会立即冲出门去,翻遍每一寸泥土也要找到然后杀死那个人。
布莱克。
马尔福总算还是说对了一句话。他当然要去复仇,他怎么可能不去复仇?
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苍白,庞弗雷夫人开始赶人。当围在病床边的人依依不舍离开之后,哈利总算发现角落里的小小黑影。“里奥?你也在?”
“我一直在,只是我懒得往里面挤。”尼法里奥“啪”一声合上厚厚的硬皮书,“你知道,我一直对狮子们的喧闹不敢恭维。”
庞弗雷夫人把最后一个格兰芬多轰出门,朝尼法里奥投去警告的一眼,转身进了内室。尼法里奥回以一笑,拖着凳子坐到了哈利床边。哈利奇怪:“她居然不赶你出去?”
“我既不会打扰到你,也不会给她添乱,需要时还能搭把手,她为什么要轰我走?”尼法里奥耸耸肩,“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你出院,我都会在这里守夜。是不是很感动?”
哈利愣愣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麻烦包,一眼看不住就出事。”尼法里奥从睫毛底下看他一眼,“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哈里拧过头去:“……摄魂怪。”
“我知道是摄魂怪。问题是摄魂怪怎么你了?”
哈里低头不语。
尼法里奥盯着他看了一会,拍了拍他被子下的手:“只是幻觉,别在意。”
“……不是。”
尼法里奥挑眉。
哈利抬头看他,又低下去,声音也一起低落:“不是幻觉,是记忆。”“我……我听见了……我妈妈……”
尼法里奥一惊:“你妈妈?”
“是她……是她临死前……为了保护我……我……”镜片也遮不住哈利眼里的泪光,“我不知道该怎么……我想杀了他……我真的想……”
“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吼声里带着颤音,“我要去找他!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哈利。”
哈利抬头,尼法里奥的眼睛里淬了冰。
“你想知道为什么?好,我告诉你。因为你做不到,你太弱,你杀不了他,只会被他杀死。他来霍格沃茨就是为了找你的,他能杀了你父母,就能杀了你。”
哈利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却被尼法里奥铁钳一样的手按回去。
“大家都瞒着你,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离他远一点,就是怕你冲动。你想报仇有的是机会,最大的仇人也不是他,想要杀了他的也不只是你。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才是复仇?你有什么资本逞英雄?”
泪水终于决堤,在脸上流成一片。尼法里奥抿紧的唇没有半分松懈,直到哈利的颤抖渐渐停歇,才终于撤去按住他的力道,抽出一方手帕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