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尼法里奥提着箱子跟在斯内普身后，站在一扇凭空出现的门前：“赤胆忠心魔咒？”
“你的魔咒学比我想象的要好。”斯内普伸手推开门。
“事实上我还用过它……”尼法里奥嘟囔着跨进去，“这个房子……十年内有人住过吗？”
“我们不是人吗？”大门在身后关上，同时一道声音从左前方传来，“虽然严格来说也确实有十年没人来了。”
墙上一排老式汽灯依次亮起，尼法里奥眨眨眼缓解突然见光的不适：“……布莱克先生？”
“嘿，好久不见，小毒蛇。”小天狼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魔杖拿在右手，懒懒倚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沙发。被他靠着的那一小块算是整间屋子里最干净的地方，墙纸大片大片剥落，流苏一样垂在天花板上；地毯被磨得凹凸不平，稍微用力就能踢起一团灰尘；巨大的枝形吊灯缠裹着灰白蜘蛛网，墙上帷幔布满虫蛀和污渍，往哪里看都是满眼破败。
“你们认识？”斯内普为小天狼星的称呼皱眉。
“出于对大型犬科生物的热爱，我们曾经共度不少愉快的傍晚。”尼法里奥吸进一口饱含尘土和潮湿味道的空气，不动声色扫过烛台上方装饰板上镶嵌的家养小精灵头颅，“很久不见，布莱克先生，我也很怀念你的非人类形态。”
小天狼星的表情一僵，斯内普皱起嘴唇露出一个不带善意的笑，领着人往楼上走。
“我得住在这里吗？”尼法里奥拉开摇摇欲坠的衣柜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阿德里安的房间都比这里好得多。”
“出于安全考虑。”斯内普点头，毫不意外看到小家伙眼神黯淡下去，“这个暑假我没有太多时间照看你。”
“明明是我照看你更多吧……我是说生活上。”尼法里奥捧着一叠衣服，始终没能下定决心塞进衣柜里去，“这边我以前还没来过，离超市近吗？”
斯内普假装没有听见前一句：“如非必要最好别离开这幢房子。如果小克劳奇已经回到他身边，你很可能成了重点目标。”
“啊？”尼法里奥扭头，“一直呆在房子里？虽然我对外面没什么好奇，基本生活用品总是要买的吧？饭谁做？哦你的去油洗发水我也没带过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斯内普面无表情：“采购有专人负责，需要什么直接对他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对邓布利多说，让你当这里的管家。那帮四体不勤的家伙应该不会有异议。”
“那么多人我可管不过来。”尼法里奥已经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列清单，“邓布利多教授也会来？”
“事实上这里他说了算。”
尼法里奥停笔：“他说了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斯内普对着一把椅子扔出个清洁咒，坐下，同时甩出几道隔音和防御咒语：“你以为呢？”
“我以为这里是布莱克老宅。满屋子的黑魔法痕迹，我记得布莱克家是有名黑魔法世家，还是黑魔王忠实拥护者？”尼法里奥下意识也抽出魔杖，刚要挥又顿住，“真麻烦……在这里我不能用魔法对吧？”
斯内普甩出另一道清洁咒：“很遗憾，是的。”“这里不仅是布莱克老宅，还是凤凰社总部。”
“凤凰社？”
“简单来说是邓布利多牵头的反对黑魔王组织。”斯内普撑住额头，“布莱克家族只剩那个蠢狗了，所以他成了这里的主人，他把这房子捐给邓布利多了。”
尼法里奥一脸复杂：“所以黑魔王忠实拥护者的老家成了反黑魔王大本营？”“……等等，你既然知道这些，也就是说，你是——”
“黑色幽默。”斯内普扭过头，“是的，我是凤凰社成员。”
哐当一声，尼法里奥碰翻了手边柜子上的雕塑。“你——你——”
“我说过，我在弥补我犯下的错。”
“可是你——”尼法里奥猛地站起身，“你说你要忙，该不会就是——”
“掌握对方的情报。这是邓布利多的意思。”
“这太危险了！”
斯内普瞥他一眼：“那又怎样？”
尼法里奥语塞。
“那，卢修斯叔叔他……？”
斯内普偏开头：“立场不同。”
尼法里奥心凉了半截：“德拉科……”
“恐怕他没有太多选择。”
“……我呢？”
“你现在还不需要考虑这个。”斯内普起身，“告诉你是不想你再追问，现在你除了安心学习也帮不上别的忙。”
尼法里奥怔怔坐回去：“我……”
“听话。”房间门被拉开，“选择什么样的立场是你的自由，但你得先长大。”
室内恢复昏暗。
尼法里奥坐在原地，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晚餐桌上格外沉闷，多亏了卢平，小天狼星才能和斯内普互瞪着相对而坐而不是直接打起来。尼法里奥坐在斯内普身侧，慢慢咀嚼跟碳没什么两样的牛排，沉默无声。坐在桌边的其他几个人互相看看，最终都缩回脖子低头吃饭。
“请问你们谁是负责采购的？”尼法里奥放下刀叉，拈起餐巾擦擦嘴角，声音平静。
餐桌尽头一个人探头：“是我。”
“麻烦你了。”尼法里奥走过去，双手递上一张折好的羊皮纸，“我是现在付钱给你，还是等你买回来之后？”
一桌子人大眼瞪小眼，唯独斯内普淡定如常。接过羊皮纸的人左顾右盼尽显局促：“你可以，嗯，不过最好还是……”
“这是50加隆，我算了一下应该够，多出来的就算是给您的辛苦费。”尼法里奥递上一只小钱袋，微微躬身，“那就拜托了。”
那人一手钱袋一手羊皮纸，张着嘴看瘦削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不一会儿传来哗哗水声，没过多久就见尼法里奥提着水桶经过，踏上楼梯发出“嘎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