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慕容樂出嫁,慕容暘也自願跟隨他的將軍大人掃蕩邊外逆賊。
想離開這個傷心地才是真的吧?
每一次帶兵衝出玉門關,回來時他是遙望那斑駁的大字。
春風嗎?他的春風留在了繁華無憂的京城,慕容暘自嘲。
他的袍澤們或多或少察覺他的失落,不例外的逗他。
只有他的將軍老是朝他翻白眼。
那一晚宮宴大醉,據說他吐了三皇子一身,被氣惱的將軍提溜回家,灌下三碗醒酒湯仍不醒。
慕容暘清楚,他實在是不想醒來。
現實什麼的,去死吧!
儘管淒苦,儘管痛楚繚繞不去,慕容暘還是按耐不住的拆開慕容樂的親筆信。
在關兩年,慕容樂似是放不下他,每個月都派人捎一封家書過來。
不意外的是數落他,既然說是哥哥,那麼也該成親了吧?!
慕容暘苦笑著,眼前彷彿出現她的倩影,笑語晏晏,巧笑嫣然。
不過看見下一句明顯喜悅的筆跡,他僵住了。
慕容暘痛苦的抱住那紙張,用力的整個人顫抖,輕柔的不敢破壞珍貴的家書。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認清,慕容樂不再是他的了…
她說,她懷孕了。
老天,為什麼要讓我愛上她?
慕容暘嘴邊溢出苦澀,輕柔疊好家書,放進匣子裡收好。
想了想,他提劍出門。
大半夜的,睡不著在軍營裡晃本不是應該的。
偏偏慕容暘與多數士兵交好,身為貴族子弟卻不歧視大多寒門出身的士兵。
守著關口的士兵只是訝異看著他走出,沒有阻攔。
軍伍近四載,他們早就不恐懼那雙澤澤紅瞳。
反而,當慕容暘開朗笑著的時候,連他們都不禁迷醉那惑人的魅力。
戰事頻繁,本來存在的外城早就消弭於戰馬的鐵蹄下,慕容暘淡然掃過這片荒涼。
他不同情誰,早在初始,他就只是為了守護重要的人來的。
他害怕待在那裡,他會崩潰,不顧一切告白。
那非他的本意。
思緒停頓,他發現百尺外奇怪的動靜。
數道殘虐的氣息傳達,明顯鎖定他。
慕容暘沉著的立定不動,一手搭在劍柄上…
為什麼,這裡會有一群餓狼?慕容暘不解,卻不影響他的戰意。
「嗷~嗚~」穿透力極強的獸吼聲破空傳來,慕容暘心下一緊,這很明顯是狼王的號召聲。
他突然想起慕容樂常常罵得一句話,嘴角牽起笑容。
…「幹你娘的,這時候還胡思亂想。」他自嘲,沒有把握能活著。
樂兒…要是我死了…妳會怎麼辦?
陰暗的想法閃過,他突然覺得死了也沒關係。
孰料,那群狼沒有動靜,只是那餓極產生的殺氣仍然沖天。
交流般的低吼停停頓頓的。
最終,三狼朝他而來,慕容暘不無緊張的提前抽劍出鞘,三寸劍光映月瑩瑩。
會死嗎?他消極的想,手上的顫抖完全不是那回事。
奇異的是,那三隻狼只有一隻走過來,另外兩隻似乎遠遠守護。
瘦骨粼粼的母狼輕緩步入他的視線,牠叼著一個布包,兇狠的眼盯著他半晌後放下離去。
就這樣?慕容暘不敢放鬆警惕的看著狼群遠去。
他小心挑開布包,迎面只見一雙碧色的眼…竟然和剛才的狼相似。
慕容暘一怔,隨即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