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的怒气又窜到了脸上：“够了！我今日才算看明白你了！”

他一面说一面弯腰抱起了万姨娘向外走，又急切的吩咐：“快去请郎中！”

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刘绾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她怔怔的坐在地上，看着方妈妈在她眼前焦急的说着什么，丫头们急忙要扶她起来，只是似乎都看不到，那一年初见时心动的感觉似乎还能清楚的记起，怎么如今就偏偏成了这种模样？她听到有人叫母亲，神情渐渐清明了起来，看到女儿稚嫩的脸上露出的担心，她才哭了出来。

方妈妈长舒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

江离知道从今天开始，万姨娘就真正的成了父亲的姨娘，万姨娘是得意了好些时候，但同她一样，噩梦般的日子是从继夫人进门开始的，又能嚣张多少时间？她乖巧的偎依在母亲的身边，寸步不离，面上总是露出依赖和害怕，她希望用自己唤醒母亲另外一颗鲜活的心，这个世道，女子和离之后照样可以生活，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沈荣配不上她的母亲。

昏黄的灯光下，江离缠着母亲给自己梳头，丫头从外头进来看了看一旁的方妈妈欲言又止，刘绾抬眸：“什么事这么遮遮掩掩？”

丫头吓了一跳：“老爷还在万姨娘的屋子.......”

刘绾的目光果真很快暗淡了下去：“多大点事 ，知道了！”刘绾虽是这样说，可江离还是感觉到了母亲的颤抖，大抵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只是这一刻一切都破灭了，即便强装着无所谓可还是没法骗过自己，刘绾半躺在榻上久久不语。

江离脱了鞋子，自己偎依在刘绾的怀里，仰头看着刘绾：“母亲还有离儿。”

泪水沾湿了衣袖，刘绾哽咽的道：“你还小并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上一辈子坎坷了一生，什么没有见过，情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永远都信不得。可她没法说出口，便只静静的偎依着刘绾：“离儿永远陪着母亲。”在不能叫母亲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沈荣终于尝到了另外一种新鲜，在看万姨娘只觉得千般万般的好，万姨娘一面侍候着沈荣穿衣裳一面轻声道：“奴婢一会还是去侍候夫人吧，这是妾室应该做的，在说夫人还没有喝奴婢敬的茶，这样终归不好。”

沈荣拉着万姨娘的手：“心肝，我可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喝茶算什么，我说你是你就是，别人难道还能为这事较真？”

万姨娘浅笑：“奴婢知道老爷疼奴婢，但这是奴婢的本分，您就别管了。”

万姨娘一笑，沈荣只觉得美不胜收，凑到跟前又亲了一口才道：“去就去，若她为难你，你就找人来跟我说！”

万姨娘红着一张小脸，恭敬的应了一声，沈荣渐渐走远，眼里的光华才一闪而过。

万姨娘果真就来侍候刘绾用饭，江离坐在刘绾身边仰头看了看刘绾，她似乎还是记忆中那低眉顺目的样子，只是这心机确实不浅，她还没来母亲和父亲就闹到了一起，等到来两人几年的感情便化成了粉末，风一吹便不见了踪影。

江离殷勤的给刘绾夹菜，但刘绾对上万氏又能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方妈妈看不过去，只得对万姨娘道：“您回去吧，这不用您侍候。”

万氏有些犹豫：“可是........”

“姨娘您先回去吧，等要用您的时候自然就叫您来！”小孩子清亮的声音让万氏一怔，一抬头见是江离在说话，对上那有几分幽深的眼，她几乎有些瑟缩，忙垂下眼：“奴婢知道了。”

刘绾不吃江离便也不吃，刘绾皱眉道：“小孩子家长个，怎么吃这么点？”

江离倔强的道：“母亲不吃我也不吃！”

刘绾气的竖起了两条秀气的眉毛，但到底奈何不了女儿，便也跟着勉强多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果真是自己不吃，女儿便多一口也不吃，又好气又好笑，又带着她走动了几步消食。

刘绾身体不好，走了几步就觉得精神跟不上，回了屋子躺在榻上休息，江离也不要人侍候，脱了绣花鞋自己就爬到了母亲身边，同母亲咬耳朵：“......您说万姨娘回去会不会跟父亲说咱们欺负她了，父亲又过来找母亲的麻烦？”

刘绾怔了怔：“她说是就是？”

江离便笑嘻嘻的道：“离儿也是想一想，以前跟绒花玩，我没欺负她她也说我欺负她，总跟郑妈妈告状，她也就是想要郑妈妈更疼她些，我才不跟她计较呢！”

不知道万姨娘会不会告状，而沈荣会不会相信？

“你父亲没那么笨......”

“谁知道呢？我看还是母亲聪明些。”

童言童语还是引得刘绾觉得顺畅了不少，揽着女儿在怀里，轻拍着她：“即在这里，就乖乖陪母亲躺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