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回来的很晚,但因为万姨娘的屋子没有给他设在前院的书房舒服,他留了一会就又走了,并没有来看刘绾,只叫了江离出去叮嘱了几句:“跟家里的这几个姐妹要处好关系,不要惹的你祖母不快。”
江离心里冷笑。
沈荣皱眉等着江离答应了一声,才匆匆去了前院。
江离第二日早早的起来,看书练字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拳,前世颠沛流离,所以格外明白一个强壮的身体很多时候就意味着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等到太阳升起,敏珠就站在廊下唤江离梳洗换衣,去老太太的院子请安。
刘绾散着一头青丝,斜斜的坐在榻上看书,肤白如玉,淡雅清新,打量了几眼江离,笑着点头:“这样穿不错,去吧。”
她看起来不急不躁,显得格外优雅,在这样困窘的生活环境中,尤为珍贵美好。
母亲是彻底的放下了,江离连走去沈老太太院子的脚步都格外轻快,上一世就是这几日,母亲的病情一下子严重起来,没几日就去了,现在完全不同,母亲不但身体很好,而且已经决心和离,等到外家的人来母亲很快就能脱离苦海了!
她眉眼洋溢着笑意,好像一朵小小的太阳花,欢快又温暖。
沈老太太的院子又大又深沉,院子里种着一株葡萄树和一架紫藤花,爬满了绿色,丫头们瞧见江离打起了帘子,屋子里传出隐隐的说笑声,沈江兰和沈江蓉姊妹几个都已经早早的到了,江离竟然成了最晚的那一个。
江离行礼,沈老太太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抬起了眼,闪着锐利的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开口就说这样的话,责问之意溢于言表,若是以前的江离只怕会很惶恐,现在的江离却不徐不疾,一脸天真:“离儿没有不舒服,只是西院到这里太远,走的腿酸。”
江离的意思,来的晚不是因为她起的迟,而是路途远,竟然将老太太将了回去,沈老太太微皱起眉头仔细的打量,想分辨出江离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气氛有些凝滞。
到底是沈江蓉灵透,笑着拉住了江离:“瞧瞧祖母多关心你,真是让人羡慕。”
大家便都赞同的笑了起来,将刚才的事遮了过去。
老太太在看江离,眼神就更冷淡了起来,众人都看的分明,连几个姐妹也都表现出了疏离,沈江离垂眸站在最末一言不发。
“......太医就请时太医,他师从张神医,医术了得.....”
很少说话的钱氏这次也应和了起来:“听说张神医进京了?真是难得,要是能请动张神医,我父亲多年的腿疾只怕就好了......”
沈老太太点着头,对李氏道:“你看着办吧,终归还是要找个可靠一些的。”
江离一下子瞪大了眼,才猛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家里也为刘绾请过大夫,确实就是那个了得的时太医,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若是叫沈老太太知道母亲装病,只怕母亲的情形就危险了,她如坐针毡,站立不宁,很想马上就去告诉刘绾这个情况,沈江蓉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悄声道:“你瞧着不舒服?”
江离眼睛一亮,立马捂住了肚子:“肚子疼,想上茅房!”
她刻意放大了声音,正在和李氏和钱氏说话的沈老太太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来,沈江蓉自己先尴尬起来,沈老太太看江离便越发的不喜:“你即不舒服就先走吧。”
江离如获大赦,草草的行礼就向外奔去,李氏瞧着江离的背影笑着道:“这孩子这么毛糙不知道像了谁?”
沈老太太原本是不想插手的,只是想到江离那一张脸,又对李氏吩咐:“刘氏病重自己还管不到自己,难免对她忽视,你若有空多教教她,不求别的,要叫她知道什么是和顺贞静,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顺。”
站在一旁的沈江蓉抬起了头,又很快同一旁的沈江兰说起了话。
李氏也算懂得沈老太太的心意,立刻就抓住了重点,颔首点头。
等到沈江兰几个从沈老太太屋子出来,姐妹几个闲聊了几句,沈江萼显得格外不忿:“祖母竟然那么关心六妹妹,叫母亲亲自管教她,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
她向来讨厌漂亮的人,沈江蓉是个例外。
沈江蓉便抿嘴笑:“她是快没娘的人了,你同她比什么?”
沈江兰冷笑道:“你这心眼也太小了,多大点事情,祖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沈江萼要开口,被一旁的沈江燕拉了拉,又闭上了嘴,说到底他们都是庶女,有刘氏在,她们在沈江兰跟前总抬不起头。
沈江蓉笑笑挽起了沈江兰的胳膊向前走去:“我给大伯娘准备的生辰礼基本做好了,你先帮我去看看,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有人对自己的母亲这样重视,沈江蓉当然高兴,脚步都快了起来,沈江荷落后了好多,沈江燕等了等她,看她脸色不好,柔声细语的安慰:“你总是这样跟四妹妹较劲其实是自己吃亏,何不学着她左右逢源?”
沈江荷嘲讽的笑:“以后在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最讨厌这种人。”
沈江萼讨厌好看的又瞧不上难看的,对沈江荷就露着一副高傲的神情:“三妹妹也是为你好,你自己别太倔了。”
一副大姐姐的模样,沈江荷就更加不喜,连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沈江萼霎时就破了功:“难怪连四妹妹都跟她相处不来,瞧她那是什么神情!”
沈江燕就低声劝:“三叔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她姨娘生的,她养成这样目中无人的性格也在情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