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有着一大把红胡子的矮人痛快地喝下一口啤酒,他伸手揩了揩上嘴唇的白沫,手舞足蹈:“ 要说最繁华的地方,那一定是欧泊,供应整个王城的电力系统就是在那儿!我可是修建那个人类奇迹的工人之一哟,你们不知道我周围所有的矮人都去了!要说手工活和铁器活,我们矮人可是第一呀哈哈哈。”
“电可是个好东西,现在要亮光也不用去求那些传说中的魔法师老爷喽。”另一名大汉也兴奋地回应道。“得了吧,现在那有什么魔法师,你们没听说吗,西边那个山上的圣殿都要变成旅游景点了。”
“神什么的,王子殿下不是早就质疑过他们的存在了吗?”
“我倒是觉得神还是有的,几十年前我爷爷去求山神”
“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国王陛下!!”
提出质疑话题的人被同伴灌了一大口啤酒,他们又嘻嘻哈哈地换了下一个话题。
红胡子的矮人将一大块酱汁烤鸡胸肉塞进嘴里,带着一种满足感又双眼放光地看着面前带着斗篷的少年语带激动地说道:“嘿,你要是真到了欧泊,就去珀尼酒馆帮我给艾尔宝贝带个信儿,就说安德鲁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反悔哈哈哈哈,让她做好准备,嗝,跟着我回山洞!我可是挣够了聘礼”
面目都隐在斗篷下的少年点了点头,一口喝下面前的果酒,几枚锡币散落在粗糙的桌面上,他抓起身边的包袱,步伐急促地走出了小酒馆。身后的酒馆老板抱怨矮人话太多惊走了自己的客人,而矮人则嘟嘟囔囔着什么结婚,肉,被酒馆中的熟客起着哄又唱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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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管是红胡子矮人黑胡子矮人都是这么能说呢,崔佛尼恩。”走到马厩的少年扯下了斗篷,露出一张仅仅能被称赞清秀的脸庞,他,不对,是她,不管怎么说声音还是挺好辨认,她牵着一匹马走到酒馆后院,在井边打起一桶水:“看来接下来要往欧泊走了,最繁华的都城吗?总感觉好兴奋,对吧。”
她拿起长刷沾了水往马身上动作,一边给马洗澡一边跟它说话:“我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今晚要不通宵赶路?或者先走到下一座大山再休息?你看,哪个更好?”一阵风吹来,马不经意地打了个喷嚏,她似乎从喷嚏中听出来什么,轻松地笑道:“好吧好吧,那就先赶到大山再说,欧泊可是我们这波澜壮阔旅途的终点呀哈哈哈。崔佛尼恩,你有感觉吗?等会那座山是座好山呢!像奥林我一样的可爱哟。”
小小的对话声在后院里随风缓缓散开,从前院传来的矮人歌声越来越大,笑声和掌声也跟着变大。
在人迹稀少的平地上,唯独就只有酒馆亮着,自称为奥林的少女牵着马离开了酒馆,渐渐地走出亮光的范围,骑上马稳健地走向那些只有月光和星星所照亮的路。
大山的森林里偶尔飞来一两只萤火虫,萤绿色浅浅地如油画般涂抹四周,半人高的杂草凝固着等待朝露的聚集,虫类活动的窸窸窣窣和蝉虫叫声此起彼伏的应和,而那些奇妙生物声音却似乎消失了,扰乱人心的细语融化在空气中,金黄色的光芒消散于黑暗,整座大山带着一种的寂静又带着另一种生机。
在山脚传来声响,一位裹着长袍的人骑在马上被月光拥着,走上了靠近森林的边缘,“看来还是不该抱有期待呀。”奥林轻轻叹了一口气,利索地下了马,在牵马进林前还是下意识地将一手握拳置于腹上,一手掌心触碰额心完成这个拜访的礼仪,并诵出:“与我一脉的友人啊,为您带来来自西方群山的问候。”奥林保持这个姿势静立一会,而回复她的也只有崔佛尼恩马蹄踏在地上的碎石声,她苦笑了一下,牵着马走了进去。
“咚”奥林摔倒在地,崔佛尼恩甩着尾巴,似在嘲笑,“没想到会是这样,现在树木都不会再让开我了吗?被人踩还是挺不好受的吧。”奥林站起来拍拍蹭上的泥土,从怀中拿出火折,靠着点点火焰辨识着前方的路。
“哦哦,这座山挺不错的嘛!!诶,刚才过去那个是超稀有的魔法药材吧!居然在这里有!!点上火感觉整个人的感官都变灵敏了!!”她脚下不停,四周的风景变换着,还与崔佛尼恩念叨着:“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了,但是那些年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去采,那个架势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军队上山了。”
“等等,往那边走吧。”奥林扯着马往前方一块没有树木的空草地上移去,这块空地上虽说没有大树,但是地上依稀看得出有建造过的痕迹,也散落了一些木块,
“这里的山神是把住所修在这儿的呀,”奥林拨开木块,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快走出大山,不远处的山脚下边就有村庄。她坐在一块木板上,双眼望着下面安静的小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这座山的山神可真是好心,把住所修得离人类这么近呀,要是早点过来能够认识一下就好了,感觉能从他这儿学到不少与人类结交的方法。”语气中似乎带着遗憾。
她头枕双手,躺了下来,对着月亮与星辰笑了笑:“不过这么沾染人类气息的神是要消散的快些呢。那么今夜也愿好梦伴您入睡,不知名的山神,天上的光芒,还有崔佛尼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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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再别了,我的朋友。”
奥林迎着天光慢慢地离开大山,山脚的村庄早已燃起炊烟,一些穿着朴素长裙的女人捧着一陶罐的食物领着孩子在路上走动,“远方来的旅客,要试试我们村里的面包吗。”
奥林买了些面包,边走边吃,她领着马走过村中刚刚修好的小路,路两旁便是住家和店面。
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巡视着作坊,将手上面包塞进口中又喝下一大口蜂蜜水,匆匆地咀嚼几下,拿起了工具开始打磨。
采药女解下犹带着露珠的头巾整理了自己的鹅黄色裙子,筐里的草本植物看起来精神奕奕,她红着脸跟药房里的年轻伙计讨论草药,年轻伙计也一直傻笑着,看得采药女也快抿不住嘴角。
几个发色不一的小脑袋凑在糖果屋门口,他们虽然都还打着呵欠揉着自己的水雾大眼睛,但却紧攥着一两枚锡币不停地往店里张望,垂涎着玻璃橱里的糖果。
妇女们拥着新式织布机学着它的用法,也对早市的蔬菜交换着意见,一位看起来刚结婚不久的女性提出对家常菜式的改良,得到其他人的侧目和称赞,她扯着头巾的角,脸上似乎从未退去的红晕也更深了几分。
奥林看着这一切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翻身上了马,哼着刚听到的歌谣,又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