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着没人注意我的当口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一边悄悄的往铜狮的方向移一边观察着秦大的状态。
秦大确定了取手记之事再无他法后,便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做沉思状,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他那么渴望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得的东西,现在却要被自己的双手封死在眼前这间密室之中,心情的复杂可想而知。眼下丁言还有些利用价值或许还可保命不死,可我跟左景芳的小命保不齐要被他拿去泄愤,思及此,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在他把秦二放出来之前拿下他的想法。
我人已来到了秦大的背后做好了准备,就等他向这边走来,好乘机杀他个措手不及。
但我苦等半天,秦大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怎么了?不会是拿不到手记的打击太大,让他变傻了吧。
他怎么会傻?傻的是我。
就在我注意力撑不住苦等,不自觉的开始分散的时候,秦大动了,却不是狮头的方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便往密室里飞跃,我根本没时间犹豫甚至没时间吃惊,体内早早就聚集的真气也没像我预想的出其不意一招制胜,而是全部运到脚下飞奔过去阻拦他。
怎么一切都跟我预想的不一样?
我想象了各种对付他的方法和可能出现的情况,却从没想过他会为了得到手记不顾秦二的死活。
这两个人不是亲兄弟吗……这世上还有比自己亲人的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虽然秦大的选择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就在他即将踏出临门一脚时,还是被我一道掌风拦住了。
他停在密室门口看着我,表情惊诧万分的道:
“你会武功?”
我全身戒备,却又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笑道:“不然怎么拦住你?”
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扫了我两个来回,又道:“这么说,你身上的药性早解了?”
我摊摊手,表示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秦大继续阴着脸盯着我看,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想用眼睛在我身上穿两个窟窿的时候,他竟然笑了,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声在阁楼里反复回响,异常渗人: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连你这种不闻一鸣的小角色也在觊觎施邪的手记,可笑!真可笑!”
我勾起手指挠着下巴,希望挠掉身上一波又一波的鸡皮疙瘩,“我没你那么疯狂,只不过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
说话的同时我亦调动所有脑细胞拼命在想这种情况要怎么赢过他,硬拼肯定是不行,只能先来心理战,想办法动摇他:
“而且,你弟弟一定有话想问你,何不给他个机会,否则他死的不明不白,你这个做哥哥的心里一定也是要过意不去的吧。”
秦大并不接招,但却收起了渗人怪笑,认真道:“你用不着激怒我,出招吧。”语毕,便调动真气,倾身攻向我。
他很强,极强,我自认自己出手快又准,但还是都被拦了下来。我本就不擅长攻击,他却招招要置我于死地,几招过后,冷汗便已侵透了我的衣衫,恐惧更是占满了我的心房。可现在不是怯懦的时候,稍有一刻放松,我便会丢掉性命。
我不想死,我还有老爹和迟北,我并不是孤单一人,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心愿,对人生还有无限的眷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可我还能怎么办,光是躲避已经让我精疲力竭,秦大大概也被我躲烦了,收回招式稍做停顿道:
“轻功倒是不错,反应也够灵敏,可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不如我给你一个束手就擒的机会,到时保你死的痛快些。”
我大口喘着气,恨不得一下恢复所有体力,“呵,你是脑子不好使了吗?有谁会自己上门送死?而且被你这种连亲兄弟的命也不管不顾的狼心狗肺之人杀死又不是什么光荣之事。”
秦大瞪着我,双眼微眯又睁开,顷刻便现出了狠戾,“我不过是提个建议,你不接受便算了,不过,我看你还能躲到何时。”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在三楼兵器库顺来的小匕首再次向我攻来,这时却突然有人道了一声:
“大哥……”
秦二从秦大被我拦下开始,整个人便像个木头一般,我曾在旁边多次喊他,他却都置若罔闻。
谢天谢地、谢神明谢祖宗,他总算是苏醒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秦二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我跟秦大的耳朵里。秦大顿了一下,并未回头。可这一顿便已给了我无限希望,我乘机连连向秦二身边退去,一边试图继续影响秦大的情绪:
“怎么了?听见自己尚在人间的弟弟喊你是不是很亲切?有没有舍不得?”
秦大没有追过来,甚至没有转过身,我站在秦二身边看到的只是他沉默的侧脸。
果然,对于抛弃弟弟的事情他并不是全不在意的。
如此,事情便好办了,很快我已想好了作战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便要等待一个机会。
秦二得不到回应,只盯着秦大那边,依然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他双手攥着铁笼,轻轻的又道了一声:
“大哥。”
我以为秦大又要逃避,没成想这次他却回话了,他维持着原状,眼睛没有停在任何人身上,更像在对自己说:
“……死亡本就是人生的一部份,这条路每个人都要走的,不过是早晚之分,我们这些出来闯荡江湖的人更是眨眼间就有丢掉性命的可能,死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死的有没有意义。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一开始就不应该踏进这纷乱不安的江湖。”
这是什么逻辑?我理解不能,逐问道:“所以秦二死的适得其所是吗?”
秦大又沉默了,他越不说话只能代表他越心虚,这种心虚直接表现在行动上,他突然转向我,一个剑步冲上来,狠声道:
“别再废话连篇,耽误我的时间,受死吧。”
秦大的招式远比刚才的更凶更狠,可我已经退掉了心里的不安,冷静了。
“可他是你弟弟,亲弟弟,手记真就那么重要?比自己亲人的命还重要?”我侧转过身,再次避开他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