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干涉他的个人生活,也不会对他说让他敞开心扉,去多交些朋友的自以为是的话,可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好,我看着他的双眼,正色道:
“还有,不要再因为你的孤单寂寞而用这种暧昧让人误会的态度对待我,你应该知道,这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
容七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愣在那里闭口不语,很快却露出愤怒的神色,“我真没看出来自己一直养的其实是只白眼狼!迟南,枉我三番五次的救你,你却一心只想着跟我画清界限。”
“这怎么会是画清界限?”他什么时候这么难沟通了?我的头越来越痛,不禁揉着太阳穴道:
“难道你喜欢我,想要跟我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他张大嘴巴,夸张的道,脸上满是嫌弃。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担心我跟丁言的事情?你即不想跟我在一起,却又绑着我不去喜欢别人,你是想让我孤独终老吗?”
我虽然根本没想要跟谁在一起,也没想过终老的问题,可他得知道我不是个物品,不是他的所有物,他奇怪的独占欲是不对的。
容七一下愣住,往常伶牙俐齿绝不甘于下风的他竟“我……”了半天,语塞的直说不出话来。
我并不想要咄咄相逼,也不希望彼此的关系陷入僵局,相信他自己经过思考跟调解后很快便会恢复如常,眼下我还得去审问王顺,迈开脚步打算告辞,容七却突然又问:
“你喜欢他?”
脚步骤停,容七看我的神情严肃至极,我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注视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我喜欢他。”
我喜欢丁言。
他拉下嘴角,“既然如此,当初你只身一人刺杀程王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他对你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我垂眼解释道:“是我离开他的,是我不想让他牵扯其中不顾他的意愿擅自离开他的。丁言没有任何错。”
“可现在你们又相遇了,可以再续前缘了。”
“不会的,丁言已经不再喜欢我,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现在恨不得用看仇人的眼神来看我?我大仇未报,又有什么资格谈这些儿女情长。”
“如果他还喜欢你呢?如果他还喜欢你,迟南你会跟他在一起吗?”容七追问着,眼里竟透着股别样希冀。
喉咙里涌过一阵苦涩,我轻声答道:“他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我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法保证,怎么好去连累他?”
容七眼里希冀的光点渐渐变淡,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掩饰不住的受伤失落。
我混沌的脑子像突然开了窍,瞬间明白了他这些天为何如此反常,我真迟钝,竟从未发现他的心思,他成日耳提面命的跟我强调“契约”“还债”之类的事情,我虽从未当真,却也完全没有把他对我的感情往其它的方面想。
容七再也没说什么,转身欲走。
我下意识的喊住他,“容七。”
他回头,我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要说什么呢?“对不起?”“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还是“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哪一句都如此苍白无力,那一句都不是他想要的,哪一句都不过是我想要寻求良心上安慰的自私话语而已。
最终我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事,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消失在拐角的背景,对自己说:
容七终会想通的。
我实非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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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还是没有撑到最后,小命就要不保的关键时刻终是老实交待了程王与他设计劫官银的种种勾当。为了牵制程王对自己用完即丢,王顺早就暗地里将程王与他的往来沟通的书信藏在都城北边的梧桐山上的一块倒斧形的巨石下。
虽然对他交代的事情很是怀疑,可我还是立刻动身前往他偷藏书信的地方。
只要是能击溃程王的机会,再小再渺茫我也不想错失掉。
我依着王顺给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那块巨石。
在百米开外的山道上远眺过去,那块巨石果真呈个倒斧形。
如果这次真的可以拿到那些证据,击溃程王便不再是多么遥远的事,我像是个不停在沙漠里打转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般,迫不及待的跋腿向前。
可我忘了通往绿洲的道路通常都布满了荆棘。
我爬上山坡奔向巨石,在它背侧靠阴的石底部顺利找到了装满王顺跟程王来往书信的铁皮盒子,我又快速在里面取出二封,抽出信,粗略扫过几眼,心下立刻一喜,真的是程王的字记。
因东西得到的太过容易,我总有些不敢置信与疑虑不安,生怕这不过是个圈套,或者下一刻这复仇的珍贵筹码便会消失,我快速的将书信装回盒子,打算尽快下山回酒庄。
可我拿着盒子正要起身时,背后却突然一凛。
一股异样感由下而上直达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