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没有带着我们往里走,而是停在碑林外围,放下我与丁言后对丁言点头示意,便驾车匆匆走了。
我转头看着周围无处不在的奇石怪碑,心里一阵悚然,对丁言道:“你家住这?”
他摇头,“在里面。”
“那……去你家干嘛?”
他不再解释,只道:“跟紧我。”便倾身往里走。
我其实并不想进这片阴森渗人的碑林,可心里对丁言的家又十分好奇,左右迟疑了一下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跟了上去。
此地碑石怪耸,道路蜿蜒曲折,宛如迷宫,四周又有白雾弥漫,透着一股诡异莫测的气氛,且越往里走白雾越浓。我虽不是江湖人,但对奇门遁甲之术也小有了解,从这个异怪的环境和丁言的步法来看,这片碑林应该是个迷阵,怪不得他要我跟紧他。
真没想到丁言居然在自己家的外面摆迷阵,莫非他家里有什么怕人偷窃的稀世珍宝?对啊,这个接一单生意最少也要千金的家伙,家里光金元宝就得堆成山了吧,思及此,我极没出息的暗暗吞了口口水。
我跟在丁言身后走了没一会,雾气便开始渐渐散去,待再次看清四周的环境时,碑林已被我们甩在了身后。
我迫不及待的举目而望,想要一睹丁言神秘的宅邸到底是何尊荣,迎入眼敛的却不是丁言的家而是一片桃树林,现在并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树上只有繁茂的绿叶,郁郁葱葱,和风吹来,夹裹着树木的清香甚是沁人心肺,让人心旷神怡。
我跟着丁言缓缓前行,很快便来到他家。
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眼前是两栋青瓦石砖的普通房屋,外面用篱笆围成个小院,院中只立了组石桌石凳,跟丁言朴素的穿着一样,简单又平实。
他家样子虽普通,可地理位置却是绝佳,房子隔溪而座,背面是座高耸入天的青山,屋前又是大片的桃树林,风光旖旎、山清水秀。现在已是如此,待到桃花盛开时,景色想必更会美的让人无比沉醉。
丁言推开篱笆门让我进去,自己则快步去了里屋,须臾又匆匆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布袋。
他看我还站在院中,瞥了一眼石凳让我坐下,自己则坐在我对面,待丁言倒出布袋里的瓶瓶罐罐时我才知道他这是要给我处理伤口呢。
可丁言再次伸手欲抓我手腕时却被我躲开了,我虽然气已消了大半,可不代表就要事事顺着他,而且他那天说的一番话我也不可能当做没听到。
它倒是提醒了我,对面这家伙是个男人,是异性,我再怎么大大咧咧也还是适当跟他保持些距离为好。
于是我背过手,轻呵一声,“男女授受不亲哈,我自己来。”
我话里已没了早上的浓重怨气,反而带了二分调侃。丁言却不知为何又不高兴了,他起身硬扯过我的右手,解开已被鲜血染红的布条道:
“如果你长了三只手我自然让你自己来,你的右手伤的很深,再耽搁下去必是要脓肿溃烂,你想你这只手就这么废掉?”说到最后这厮竟狠瞪了我一眼
“我不过是听了你那天的训话,恪守规矩,不想再越矩罢了。”我亦瞪眼反驳他,撇嘴表示不满,却不再阻止他的动作。
丁言面带无奈,轻叹一声,“事急从权。”
说话间手中动作也未停,他毫不吝啬的直往我伤口上倒酒精,我顿时背后一凛,痛感如电流一般串进我的身体,我整个人不禁咬紧后牙槽,来回用力的跺脚。
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使我的大脑停止运转,我稍一适应这种痛感便回道:
“你也知道事急从权?我那天难道就不是紧急情况了吗?”
丁言瞥我一眼没再理我,继续从瓶罐里掏出药来在我伤口上涂涂抹抹。
又来这一套,说不过我便装哑巴……
不过算了,我不想再跟他吵架,乖乖坐在石凳上任他摆弄我的右手,眼睛再次贪婪的环视着周围的景色。
“这里环境真好,好像世外桃源。”我发自真心的赞叹道。
丁言专注的继续给我包扎,没听到一般。
我又道:“你把家藏在这么美好的地方怪不得要在入口处设迷阵了。”虽然直到刚刚我还觉得他家里一定有金灿灿成山的元宝堆。
他手中动作略顿,很快又继续给我手上一圈一圈的缠着白纱,算是默认了。
“那个迷阵是你摆的?”
我的右手已被他包扎好,丁言这才抬头看我,“不是,是我师父。”
“你有师父?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他点头作答。
“那……你师父呢?”
“死了。”
问了多余的事。我是对他的生活有些好奇,可却无意探听他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