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做梦吗?还是我眼花了?
我迅即坐直身子,睁大着眼睛用力看着他,可我再怎么想否认,这个上车的白衣清秀男子也真的是丁言。
这突如其来的相见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竟盯着他忘了掩饰表情,丁言许是感到我炙热的视线,转头看过来,四目相交,我这才回神,忙闪躲着移开目光。
好在此时全车人都在看向他,我的表现并没有显得太过异常,而且我戴着容七巧夺天工的易|容|面具,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毫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果然,他看了我两眼就收回视线,神态凉漠的坐在我的侧前方。
丁言没有认出我,我却做贼心虚的不敢再看他。
车上突然来了个俊俏的白面男子,气氛一下变得不同起来,而这不同大多体现在对面的几位舞姬身上。
本来嘛,姑娘们具是春华正茂的好年纪,却不得不跟我们这几个白头翁、中年大叔、人夫、自以为是的粗鄙壮汉同车,自然高兴不到哪儿去,而且刚刚还一直被迫听那壮汉自吹自擂的喋喋不休,现在可算来了个赏心悦目的异性,大方热情的性格便不再遮掩的展露出来。
先出声的是离丁言最近的舞姬,她一身水银色罗裙,大大的眼睛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甜美可人。丁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石头表情,她起先还有些害怕,左右迟疑了两下,最后鼓起勇气怯怯的道:
“公子看着不像是生意人,怎么也来坐这商车?要路过青玉之地,像我们这种商队可是很危险的。”
轻柔娇软的声音,外加这副楚楚动人的样子连我都忍不住心神荡漾了起来,任谁都无法抗拒吧。
我不禁抬眼向侧前方看去,丁言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蹙起眉头,毫不掩饰的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甜美舞姬当众吃了一憋,面容微赧,但她并没有放弃,略有委屈的声音反而更加的甜腻,“公子……”
她边说边前倾着身子帖过去,将要触到丁言时,丁言瞥了她一眼,眼中尽是阴冷,毫不怜香惜玉的冷声道:
“走开,不要碰我。”
甜美舞姬再怎么中意丁言也看出来对方不仅真的对她没任何兴趣还很不好惹,迅即识时务的退回身子,收起引诱的神情低声道:
“是小苑失礼了。”
此时从丁言上车开始便一直面带鄙夷及嫉恨的壮汉好似终于逮到了机会,自以为英雄般的对丁言喝斥道:
“不过就是个小白脸,装什么假清高,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大清早的在这荒郊野外一个人搭车,看着就不像是做正经事情的。”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般面带猥亵的睨着丁言,怪笑一声:“难不成你是从京都逃出来的小官?也是,你这模样也足够给那些官爷玩耍了……”
壮汉唾沫横飞的说着侮辱人的话,说到兴起时还挥舞着双拳做出要揍人的架势,他一定以为自己是这辆马车上最强壮最有力量的人,对付丁言这种瘦弱的俊秀男子更是小菜一碟。
可他话没说完,骤然间,壮汉一下弓起身子,双手捂着嘴巴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其他乘客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待他再直起身子时,只见鲜血从他的指间直直淌出。
壮汉颤抖的松开双手,掌心赫然出现三枚带血的牙齿。
这突发的诡异状况让众人都傻了眼,连被打的壮汉都像活见鬼一样惊慌的四下乱看,只有我清楚的看见是谁出的手。丁言竟也根本不想隐瞒,瞭起眼皮,冷冷道:
“如果你还不想死就赶快闭紧你的嘴巴。”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看向他,丁言虽然外貌看着像个俊秀书生,可此时周身散发的戾气却像极地寒冰一样让车上的人们慌忙退避三尺,连刚刚还跃跃欲试的舞姬们也退缩着坐到车厢的最里面,再不言语。
壮汉愤怒又不敢置信的睁大着眼睛瞪向丁言,可嘴里的疼痛及手中的三颗带血牙齿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假的,他不傻,自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能惹的起的,立即夹起尾巴灰溜溜的坐回原位。
车内一下陷入诡异的安静,耳边只听得见马啼嘚嘚的声音。
我盯着丁言投在车内的影子兀自发呆。
他变了。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丁言顶多无视对方的话,绝不会下如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