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看到我回到家一把拽过我贼兮兮的问:“丁言走了吗?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和好了吗?”
“什么也没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排斥他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可是江湖人。”
我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老爹一副你们一定说了什么甜言蜜语却不告诉我的蠢样笑道:
“那都是老爹以前的偏见,经过这次事件老爹我是彻底对他改观了。”
“这次事件?”
“就是你前天晚上没回家又没提前给个信。”讲到此老爹带着怨气横了我一眼:
“我跟迟北还以为你又被坏人绑了去急急到华锦楼去找你,伙计却说那天你根本没去过,正巧当时遇到了丁言,这小子二话不说就跟我们分头寻起你来,我跟迟北一直找到深夜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却还是没有找到你,便准备先回去,打算明天一早起来便去报官。”
“虽然联络不到丁言但我们都想,这个时辰了他应该也回去了,谁想到隔天一大早他就跑到咱们家来敲门跟我说找到你了,说你因为酒楼的事情在城东办事,耽搁了时辰才在那儿住店睡了一宿,当时正在往家赶,很快就会到家叫我不要太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老爹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在外面找了你整整一宿。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就算他是江湖中人老爹也都认可了。他真的是个不错的家伙,最重要的是对你真的很好。所以我今天才请他来咱家吃饭谢谢人家,可你倒好,说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我不知道你跟他之前为什么吵架,但是这次老爹无条件要站在他那一边。”
“……”
我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相信不管换了谁听到这样一番话不心软都是假的。
可我刚把丁言气走,刚说过不会后悔,总不能现在就自打嘴巴的跑去把他追回来吧,而且就算追回来又如何呢?难道我要跟他在一起吗?这怎么可能?
我不想再为难自己,转移话题的跟老爹解释起那晚不归的事情,最后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再也不会了才被放走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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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去华锦楼上工也不用再给程王办事让我的精神无比的轻松,连四周的空气都那么让人舒爽。
我回到自家酒铺,上上下下全部打扫一遍,清点酒货、补酒、摆新上架、对账……
之前只觉得这些稀松平常甚至有些麻烦的事情现在做起来竟生出一种来之不易的幸福感。
这样就好,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让人头疼的事情了,就这样平淡安然的度过我在柳州城生活的最后一段日子吧。
可是并不是我想平淡事情就不会发生。
两日过后的傍晚我将铺子留给新请的伙计打理,独自回到家中,应该已从书院回来的迟北和本就在家的老爹却通通不在家里。
一开始我无甚感觉,只想两人有事一起出去了吧。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门外巷子里还是没有一点他们的影子时不安便开始侵入我的内心,很快我便坐不住了,出门找起人来。
我去了金桃家,她家的大门却上了锁,我这才想起来过两天是金桃娘的忌日,她父女二人回老家给她娘上坟了去了。
我又去了书院,书院的门童说迟北早早就回去了。
再回到酒铺,伙计却说我走后并没有见过老爹来。
我连续的找遍了老爹与迟北能去的地方却都不见人影。
越找不到人,我越心焦。
去哪儿了?究竟去哪儿了?这个时候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不会的,我安抚自己说,一个糟老头子,一个本分书生,劫道的都看不上眼,能出什么事?
真是的,要出去为什么不给我留封书信,就算写张字条也好啊,何苦我现在这么担心。
脚步骤停,我愣在当场。
自己没回家的那天晚上老爹他们不也是这么担心我的吗?
而我回到家后竟没有一点解释还处处惹他生气,我真是太差劲了。
待我回过神时,天已全黑,路边只剩我一人,我担心着自责着回到家中,家里依然空空荡荡,不见老爹和迟北的身影,我没有回房也吃不下饭,坐在石桌旁盯着大门,任由微凉晚风习习的吹向我。
心里的焦虑与不安让我倍感疲累,最终趴在桌上昏昏睡去,直到早间大门发出吱嘎的声音,我一个激灵弹坐起身,看见老爹迟北表情复杂的进门,心里这才大松一口气。
他们看见我形色憔悴的坐在那里俱是一愣,老爹问道:
“大清早的你坐在这干吗?”
我张了张嘴最终吞下心里话,改道:“我嫌屋里闷热出来吹吹风。”
也许是上天惩罚我言不对心,刚说完便连打了两个喷嚏。
迟北促狭一笑,我脸红着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两人听了我的话皆蹙起眉头,像见了鬼似的惊着一张脸,轻声轻步的跟我坐在石桌旁,老爹还煞有其事的左右看看,然后低声对我道:
“跟你说,你可别害怕,昨天我跟你哥被程王请去府上住了一宿。”
我震惊的睁大双眼说不出话来,老爹以为我是被吓着了,拍着我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我跟你哥这不都还好好的吗?”
我是吓着了,但不只是因为这个,我声音僵硬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