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为什么皇帝一直把你当做眼中盯肉中刺吗?你想知道为什么在你很小的时候,明明对皇位没有任何窥伺,皇帝便装作宠爱你的样子却千方百计下毒要除掉你吗?”
“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程王盯着我的瞳孔骤缩,几乎缩成一个点。
我继续回忆着荣王那封信的内容,对他娓娓道来,“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不幸被诊断出了不孕之症,太上皇虽然喜欢皇帝,可皇位是断不会传给一个不能有子嗣的人。所以皇帝命人让你的娘亲怀上别人的孩子,你的出生正好打破了谣言。皇帝成功的欺骗了众人,顺利得到储位。”
“本来你可以高枕无忧的继续当你的皇子,可惜上天不做美,偏偏皇帝寻到名医,治好了他的病,接二连三的生了你的几个弟弟,啊,不对,确切来说不是你的弟弟,是真正的皇子,跟你这种冒牌货不可相提并论的流着真正龙血的皇帝的亲生孩子。”
“闭嘴,别说了。”程王眼仁闪烁不定,急喘着气,试图打断道。
我追随着他的双眼,继续讽刺的笑道:“你身体里流的根本不是皇族的血,你自以为的高贵血统其实是个天大的笑话。”
“住嘴!不要再说了!”他伸手试图掐住我的脖子却被我轻松躲过。
“为什么不要说,是你不想听,还是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事实却不想承认?”
其实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很怀疑这件事情程王也许早就知道了,这么多皇子,为什么独独对这个无论在外貌还是才能都卓越不凡又帮助自己得到储位的大儿子百般憎恶呢?况且程王彼时根本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那这个“错误”不就是他本身吗?程王这么敏感多疑的人,对此真的会毫无所觉吗?
他时时把自己的身份挂在嘴边,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对于无法接受的实事本能的否定所造成的吗?
听完我的话,程王好半会儿才缓过神来,抬起头再次盯着我的眼中怨恨铺天盖地,而他却诡异的拍起手掌,赞叹道:
“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迟南,你真让我刮目相看,这简直是完美的复仇。”
他停下动作,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扭头看向铁窗的方向,意味深长的道:“如果你还有心情继续实现的话。”
程王又面向我,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手臂往支起的单膝上一搭,试图让自己表现的随意淡然,声音里却是隐藏不住的阴鸷,“你对我如此用心,如此有诚意,正所谓礼尚往来,我又怎么好意思不为你准备回礼呢,你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不想。”
没有任何预告,我挥刀穿过程王的脚踝,突然的剧痛令程王顿时失声惨叫。
“时间不等人,我们开始吧。”我冷冷道。
他双手力抚着还插着尖刀的踝边,脸上的冷汗直往外涌,“看来丁言怎么样你不再关心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还会再上你的当?”我只以为他在拖延时间,伸手欲拔出尖刀,却听程王道:
“你当然不傻,所以不是应该更加奇怪,我引你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冒牌货来吓唬吓唬你?我到底有没有诓你,你自己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我蹙着眉头起身抬头望向铁窗外,外面是程王府的后花园,千余平的空旷花园刚刚连只麻雀都没有,现在却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这些人的打扮跟上回追杀我和丁言的人完全一样。
程王都已是强弩之末,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为他卖命。
我低头看向忍痛努力维持平静的程王,“你又想干什么。”
“别这么没耐心,看仔细些,往左边看,看到了吗?那颗最高的柳树,上面有我精心为那个男人准备的见面礼。”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棵树龄起码也有几十年的粗壮柳树,高高的粗树干上挂着一个女人,她应该刚被吊起不久,身体还在摇晃、打转,很快她便转到了我这边,于是我看清了她的脸,瞬间如遭雷击。
那是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程王的计划昭然若揭。
我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想用同样的方法引丁言过来,外面这些人不来救你,是在等着对付丁言?”
他点点头,脸上的冷汗还在如雨般直往外冒,却开心的答道:“跟你比起来,我的计划也毫不逊色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