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到了那个安静的有些冷漠的灰衣男子,这一个月他来铺子里代邬门取过几回酒水。虽然回回都有见他,但因他少言寡语,我只知道他叫丁言,他刚刚才从我家酒铺里出去,现在却被个粗壮的摊贩拦住要钱。
“赔钱!”那摊贩长了张虎脸,声色俱厉。
丁言对着如此凶悍又高他一头的摊贩倒是神色淡淡,也看不出任何紧张或害怕,只解释道:“是你的小孩撞了我,才碰掉了你的东西。”
虎脸摊贩却咄咄逼人,根本不讲道理,“老子不管,老子什么也没看到,反正是你撞坏的,你就得赔钱!”
丁言无奈叹气,“我今天身上没带银两,明天再来还你。”
“明天?谁知道你明天还认不认账?你要是躲起来,老子可没那闲工夫找你!”虎脸摊贩一挥手,周围几个同伴一拥而上把丁言团团围住,这几个人明摆着是要讹他。
这个丁言,气息不稳脚步杂乱,没有一点内力,明显不是习武之人,再看那弱不禁风的削瘦样子,分分钟就得被这粗壮彪悍的摊贩搞定。
照这样下去,这家伙要么被揍被搜身,或者被揍被搜身。
我抱臂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驻足观望,压根不打算上去帮忙。
可我一转眼,却看见我铺子里的伙记拉着装满酒坛的板车站在一边,哆哆嗦嗦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心下一阵咒骂:
真是个蠢的,你到是走啊,管他干吗?不认识路还是怎得?
我虽气他不中用,可这样下去我那车酒准得赔进去,到头来损失的还是我。
……啧,真麻烦。
于是,出于对自己利益的考虑与担忧,我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的走上前去。
虎脸摊贩看到有人突然插入中间也是一愣,上下打量我几眼,突然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歪着嘴怪笑几声:
“哟,这不是迟掌柜吗?赫赫有名的鹤轩居的迟掌柜。”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
“啊,对不起,说错了,是曾经的,赫赫有名的鹤轩居‘曾经的’迟掌柜!”
“哈哈哈……”周围的讹人同党们立刻捧场的爆发出一阵哄笑。
站在一旁的丁言微微皱眉,不知是因为我的出现,还是因为我被嘲笑,我自作多情的想成后者,然后对他微微一笑,给他个没关系的表情。
其实这种场面我早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比这更残酷更不堪的事我都挺过来了,还想用这种小菜来打击我,未免嫩了些。
不过什么时候连这种偏僻街边的摊贩都认识我了?看来我真是很有名,我暗自点头,全把他的嘲讽当夸奖。
虎脸摊贩没想到我会是这么个反应,稍稍一愣,可很快便想起自己是要讹人的正事,沉声道:“迟掌柜有什么事?我这正忙,可没工夫招待你。”
我伸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丁言,“他刚才弄坏你的东西,我来帮他赔。”
虎脸摊贩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突然出现的程咬金这么痛快的就答应赔钱给他,反而踌躇起来,可显然,他没有忘记本来的目的。
他狐疑的看了我两眼,然后狮子大开口,“十两。”
我也没指望他能给出什么合理的价钱,但,十两?以为别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呢?
我走上前去指着地上看不清什么玩意儿的破烂道:
“十两?就你这些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什么东西,造出天花花来也值不了一两,你要十两?也太漫天要价了一点吧。”
虎脸摊贩一副无赖样,“货是我卖的,卖多少钱自然我说的算,我说十两它就是十两,一个子也不能少!”
谁惯的你这臭毛病,一个子也不能少?老子一个子也不给你!
这些有碍形象又伤和气的话,我当然不会说出来。
我温和的笑,“对不起,十两我没有,就是有也不打算给你,你不如去报官,让官府来裁决应该陪你多少银钱。”
说完转身示意丁言跟我一起走,虎脸摊贩哪会这样善罢甘休,讹人不成终于脱下受害者的外皮,现出了强盗的原型,恶声恶气道:“走?想的到美,银子不留下,谁也别想走。”
几个同伙又围上来,彪悍的虎脸摊贩首当其冲,伸手便来抓我,我倏的一个反手,施力拧住他右臂,他大概没想到我一个女人还会功夫,骂骂咧咧,扭动身子想挣脱我。
可他挣脱不动,我也不想跟他多费工夫,抬手点了他软皮蛇穴,把他扔在地上。
几个同伙刚还讪笑自己老大居然跟个女人拉扯,待发现他倒在地上大喊大叫,却一动不动时才反应过来我不是个吃素的,立刻一拥而上,人虽多可到底只是群力气大的莽汉,我左闪右点,一个来回,这些莽汉便通通被我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