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戴着□□镜,正杵在训练场边上琢磨事儿呢,大队长的通讯员虎虎生风地跑过来:“袁队,你的电话!大队办公室!”
袁朗的步子稍顿。
然后转身,跑步走。几乎可以听见他心里给自己喊得号子,一二,一二。
通讯员跟在后面跑,心里着急又不敢催,正在忐忑,冷不防前面的袁朗回头一笑:“啥事儿?透露点呗!”
人孩子吓了一跳,“我真不知道啥事!真的真的!大队长就说‘去吧袁朗那小子叫来,他电话打我办公室了’。对了,大队长还说叫你快点!”
“哦!”
铁路看见袁朗进来,用下巴指指电话机,“喏!”
袁朗反正从来不敬礼,直接拿起电话:“喂,我袁朗!”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里,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喂,我梁晓仪!”
袁朗有一瞬间的恍惚。谁?这样的熟悉又陌生。还有这个样子接到她的电话的情形,也是那么的熟悉,就像什么时候发生过一样。不对,明明就是发生过。
那一年,自己也是从训练场上被叫来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她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袁朗,你要当爸爸了。自己也是拿着电话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接下来的几天里,也不藏着掖着了,成天笑呵呵的,见人就上烟:“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别人就一边接烟一边嫉妒或羡慕地朝他的肚子或肩上擂上一拳。
真没想到就有了儿子了。
相聚的日子那样的短暂而有限,总想着这事儿吧不急,反正还年轻着呢。当兵的交际少,这支部队的性质又特殊,A大队多的是三十了还光棍一条的人,自己这样早婚的真不多。
没想到老天爷待自己还真的是不薄。
那次出完任务,袁朗死乞白赖地要回家渡过静默期。铁路好笑,你说你小子,又不是出了什么杀人见血的任务,不过就是和兄弟部队做了一下交流,静默个P啊你!
不过最终还是像赶苍蝇一样把手一挥:“滚滚滚!”
梁晓仪下班回家,进门就看见门口东倒西歪的野战靴。
袁朗回来了?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转念又笑自己,他回来什么时候打过招呼了!好在今天还买了一些菜,加上冰箱里还有的那些,将将也够喂饱他了。
这样想着,梁晓仪忍不住嘴角上弯。
蹑手蹑脚走进卧室,见袁朗趴在被窝里睡得正好。梁晓仪轻轻退出来。
客厅中间的地板上,横躺着袁朗的背囊,头盔被丢在一边;沙发上迷彩服迷彩裤什么的,有的搭在沙发背上,有的一半在沙发上一半垂在地上。
特种兵就是这种内务要求?梁晓仪一边收拾一边笑着摇头,瞧这迫不及待的样儿,几天没睡了?捡起头盔,看了一眼,这种打扮就回家,得亏这是部队大院,要不然还不得被投诉扰民,真是的!
摆正野战靴,梁晓仪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家里到处是袁朗的气息与味道,将这小小的两居室塞得满满的,往日空荡荡的屋子一下子充满了人气。即使袁朗走后里这味道也能保持个几天,然后再想念这味道想念上几天,就又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了。
也不是太难过嘛。梁晓仪想,如果,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袁朗是被食物的香味叫醒的。
是大盘鸡的香味。丫头知道自己爱吃这个后,刻苦钻研了一下其做法,现在已经做得非常棒了。
真香!袁朗深吸了一口气,又把头埋在枕头里吸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她的味道,家的味道。
袁朗满足地蹭蹭,放松自己躺成一个最舒适的形状,继续闭眼假寐。
卫生间里,梁晓仪正吭哧吭哧地洗袁朗脱下来的衣服,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唱:“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袁朗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丫头爱看动画片儿,除了会唱军歌就只会唱动画片儿的歌,当然后来胎教的时候还学会了很多儿歌,这是后话。
耳听得唱完猴哥唱白龙马,接着又唱“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袁朗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
真好,真的。
梁晓仪洗完衣服,看了看时间。依袁朗的饭量,应该饿了啊现在。
走到床边蹲下,见到袁朗还闭着眼睛睡着哪,梁晓仪犹豫了一下。是叫醒他呢还是等他自己醒呢?一边琢磨一边盯着袁朗看。
哎,这胳膊上的肌肉一条条的,这都怎么练出来的啊?
梁晓仪伸出手指试着按了按,真硬。也不知哪条神经搭错了线,梁晓仪居然张嘴咬了一口,哎哟,还真咬不动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