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薏回到宿舍,脱下鞋子,在红肿的脚腕涂了点药,忽然想起了自己救了的小朋友,他应该还在医院吧,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家里并不富裕,如果需要帮助她可以尽力去帮。她穿上鞋,换了身随便的衣服,随手围上围巾,出了宿舍。虽然七点钟并不是很晚,但是天色已经黑了。程薏隐约看见门口停着一个越野车,她也没太留意,刚想拐弯,却被从车上下来的人叫住了。
“程薏。”安良看着她转身,路灯突然亮了。昏黄色的灯光射下来,让程薏不自然的闭上了眼睛。她缓缓睁开眼,视野前是一个帅气的身影。刚刚,安良看见一个人出现在校门口,便立刻下了车,即使没有光,他依然能认定就是她。
“安良。”程薏的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可以听清楚。她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握紧,右手捋了捋颊边的碎发。程薏并没有把头发扎起来,而是披散到腰,长发把她显得更加纤瘦。
“我在等你。”安良不知道怎样表达歉意,说的永远没有做的好。只是告知她,他在等她,其实就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
“额,等我?”程薏脑袋有点空白,“有事吗?”
安良被问的无从回答,不说话,上前一步把她的手腕拉起来。“干嘛?”程薏下意识想来个过肩摔,结果却被安良牵制住,脚也动弹不了了。“你学过?”安良微挑眉,“你想摔我?”
“下意识的好不好,你放开我。”自己被他圈外圈在怀里,距离实在太近了,她的鼻间盈满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很淡的迷迭香味中夹杂着一点油墨味道,好像那一年夏天,他坐在她旁边专注地画画,偶尔可以嗅到这样的味道。阳光下他的侧脸那么帅气,而今天她再次回眸,看见灯光下的侧脸依然。
“不放会怎样?”安良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目光闪烁,他看着她有点羞赧的样子,心情愉悦起来。
“……我……”程薏没见过这样的安良,像小孩子在做恶作剧,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上车!”他倏得把她横着抱起,放进副驾驶。自己启动车子,往自己的咖啡店驶去。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浑浑噩噩上了车的程薏浑浑噩噩地下了车,发现自己在The end cafe门口,她惊呆了,如果不是知道这是B市不是S市,她会以为这就是自己曾经得到了画展门票的那个咖啡厅,因为装修真的一模一样。
“进去吧。”安良从后面牵起她的手,推开门带她走了进来,被公认变呆了的程某人只顾着惊讶,居然没有抗拒他的行为。
“晚上好,老板。”听见服务员喊他老板,程薏惊讶的看向他。“你是这的老板?”
“是。”他朝她点头,“我出资,我朋友在管理。”
“我说安大老板,你也知道你自己是老板啊?”说曹操曹操到,安良提到的朋友走过来,看见程薏满脸惊讶,好像见了鬼。
“阿哥,别来无恙。”安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那位朋友的脸色瞬间由惊讶变成了苦瓜。“暴君,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阿哥,你们都欺负我!”说完转向程薏,“美女,我是郝阿格,你可以叫我阿格,阿格啊不是阿哥!”
这位仁兄的名字确实戳中程薏的笑点了,好阿哥,程薏噗嗤一声乐了,“你好,我是程薏。你可以叫我小薏。”安良看着程薏,从他再次遇到她开始,她从来没有这么笑过,看样子带她来这里是对的,毕竟郝阿格这小子别的不会,就会搞笑。
“小薏啊,你好。”阿格注意到安良射过来的飞刀眼,连忙收回了已经伸出来的手。程薏的脸上笑意未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真的一模一样啊。她低下头,发现了他正牵着她的手,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安良察觉了程薏的动作,脸色微冷,也没有做声。
“你们俩坐吧,我去处理一下今天的账目,暴君,你要不要看看!”阿格笑着说。
“不用。你去吧。”安良的意思是你以最快的速度去工作了,并且不要再出来了。
“那行,小薏你要喝什么跟他说就行,我先去忙了。暴君,一会把他们几个约出来聚聚怎么样?”阿格脸上带着坏笑,今天这姑娘一看就不简单啊,万年光棍安良居然牵着一个姑娘到自己的咖啡店了,这多么劲爆!
“这周末吧,我来安排。”安良看了看程薏,有了决定。阿格表示同意,识趣地自己走了。程薏和安良靠窗坐了下来,无话。程薏先开了口,“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是你。”
安良笑了,“两杯Espresso”,先叫了咖啡,又回过头对程薏说,“也没想到你会是那个人。”
一语双关,程薏也不知道他是说得到门票的幸运顾客,还是当年意大利的自己。她揣摩眼前的人,他的提议大都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就像刚才点咖啡,还有和她交换礼物,每一次都是那么自信肯定,不置可否。说实话,程薏是喜欢这样的,她希望得到答案而不是问题。在她还相信星座的时候,她知道了很多关于自己星座的事情,金牛座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与自己最契合的星座是什么,那安良是什么星座呢?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星座?”想着想着就说出了口,程薏有点懊恼,右手摸上了自己的耳垂。有一次看见她的小动作,安良的心情很好,笑着,“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你的生日吧!”程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期待他的答案。
“圣诞节。”安良答。
“12月25号,圣诞节?”程薏的眼里满是惊喜,看着她的样子,安良莞尔,点头。她又说,“那你是摩羯座哎!”
安良不知她为何语气那么高兴,但是她开心就好,不用知道原因,只是象征性的问了问,“怎么了?”
“就是……没什么。”程薏欲言又止,但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笑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今天她出来的目的,抬手看了看表,八点了,叹了口气。这是咖啡已经上来了,安良端起咖啡,“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他不知道她那天缺席的原因,让他误会下去也好,程薏这么想着却听到他说,“程薏,你的脚还好吗?”
“啥?”和两个东北舍友住一起,总会被传染的。
“那天发生的事我知道了。”安良放下咖啡,注视着她,认真地跟她说,“我误会你了,抱歉。”
他可以送给她自己曾经花了两天一夜做成的小房子,他可以为了给她选一件满意的礼服跑了好几个小时,他可以为了靠近她答应接管公司放弃自由,他可以为她放低姿态主动道歉,一切的一切全都因为她对于他是不同的,他知道自己强烈的想要让她属于自己,如果错过了她他将终身遗憾,但是他其实并不擅长讨女孩的欢心,他不是会甜言蜜语的人,相比说他更擅长做,他努力的让她去感受他的真诚,让她相信他。生平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所以在她拒绝接受礼物时他失落,她没有出席就职典礼时他失望,她看着自己不说话时他紧张,她在公司躲着他时他心急。爱是渴望被回应的,那是一种简单的欲望,却会令人欣喜若狂。
“没关系。”程薏不去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看着她微笑,他的道歉很令她吃惊,但这样一个骄傲的人,能低头道歉是不易的,就像自己一样。她没有告诉他,金牛座和摩羯座契合度是百分之百,他们是命定的星座恋人。
“你为什么喜欢Espresso”安良问程薏,Espresso就是意大利浓咖啡,凭销售额来讲,它在内地真的不怎么受欢迎,知名度也不大。
“因为你吧。”程薏的话让安良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咖啡停在半空几秒又被放回了桌面。“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咖啡厅就会点它,现在想想其实是因为你。你可能不知道,在意大利的时候,我知道了你喜欢的咖啡是Espresso,最喜欢的画家是达芬奇,最喜欢的花是迷迭香,最喜欢去的地方是一家很古老的工艺品店,还有很多,大哥哥,我跟着你整整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