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是被踢醒的。
他在梦里梦到那些伤害他,追打他的人,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突然有谁踢了他一脚,他一下子醒了过来,满头大汗。
慢慢适应了这样的黑暗以后,他借着月光观察这个房间的轮廓,很明显不是之前待着的那个房间,但是那些相似的家具和旁边一脚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的小人让他明白他还在那个家里,只是换了个房间。
他思考着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熟,连被人弄进这个房间都没感觉到,更何况旁边还睡了个人?!
他默默地把小人的腿挪回她自己的被窝,谁知那小丫头又把手伸了过来,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因他从小到大都没跟人一起睡过。于是只能自己往外挪了挪。
五点半的时候,路雪雪醒了。她第一次在这里睡觉,还有些不太习惯。转过头看到男孩在,她高兴地把身子转过来。然后她发现男孩早就醒了,眼神清明的看着她。
“小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
路雪雪以为他跟爸爸一样,都不会讲话,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小哥哥你忘了自己家怎么走了,就住在我家好不好?”路雪雪眨巴着眼睛,“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上学,顶威风!”她幻想着,开心的笑,露出两颗小梨涡。
“如果别人问起你叫什么,你就说你叫路冬冬。”路雪雪当即宣布,心里想这真是个好名字。
男孩第一次露出表情,一脸嫌弃的样子。
路雪雪看到说:“你不喜欢?”
男孩摇摇头。
“可是你是冬天来我们家的,我叫雪雪你叫冬冬,一听就是一家人。”路雪雪理直气壮地抗议。
男孩依然一脸抗拒。
“那叫冬天?”路雪雪想了想,有些委屈的说,殷红的小嘴撅起。
男孩看到路雪雪这个样子,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
“太好啦!”路雪雪开心的直拍手,大眼睛新月般弯起。
外面天终于要开始亮起来,冬天听到路光在院子里扫雪的声音,还有栾文婷在厨房切菜的声音,耳畔路雪雪跟他窃窃私语着,一切都像在做梦,却又那么真实。
“冬天哥哥我们比比谁先穿好衣服!”
路雪雪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冬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路雪雪正奋力套毛衣。他不紧不慢的穿上栾文婷为他准备的衣服。
路雪雪蹦到地上提棉裤,一头长发乱七八糟的散着,她嘴里咬着皮筋,一边扎辫子一边催促着:“冬天哥哥快点”。
冬天穿好衣服站在路雪雪旁边等她扎完辫子,她从镜子里朝他呲牙咧嘴的笑,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栾文婷递给冬天一个搪瓷牙杯和牙刷,路雪雪挤好牙膏以后凑过来帮他也挤上,然后朝他甜甜一笑,挤出两颗梨涡。他们俩在连着厨房的一个小房间完成了洗漱任务。
饭桌上路雪雪郑重宣布冬天的名字,栾文婷想着,也许这个男孩是被人贩子拐卖的,不知道怎么逃到了这里,至于本来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姑且先叫着冬天,等过几天路好走了她再去镇上的派出所跟警察说说这个情况。
当然她也知道路雪雪多想要个兄弟姐妹,如果现在直接跟路雪雪说,路雪雪肯定会不高兴,就先让两个孩子玩一段时间吧。
吃过早饭,栾文婷盘腿坐在炕上织毛衣,外面又下起纷纷扬扬的雪花,路光也不出门了,拿了一堆工具坐在炉旁修修补补。路雪雪从来不是个好动的孩子,这时她找出一个扁圆的铁盒,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在桌子上,是跳棋。一张有些破旧的硬纸便是棋盘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塑料“小帽子”是棋子。
路雪雪拿了绿色的跳棋戴在手指上,小心翼翼的伸到冬天面前:“冬天哥哥你看。”小丫头一脸紧张的盯着手指,生怕跳棋掉下来。
冬天看着他紧张兮兮的小模样,突然升起一种想逗她的冲动,在大脑还没转过来之前,手已经先一步拨掉了拇指上的棋子。路雪雪显然没有料到冬天会有这样的举动,事实上连冬天都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
手一抖,所有的棋子都掉了下来。路雪雪啊的一声低喊:“冬天哥哥~~~”她撅着小嘴哀怨的瞪他,脸颊鼓鼓的像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