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父母还有你大哥初三那天去世了。”任青雨任先生看着后视镜里的抱着行李包的冬天,喔,不对,是萧从月说道。
萧从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包,早该想到的,如果他们还在,萧家哪需要千里迢迢的找他回去。
“是车祸,目前没发现任何人为的迹象,应该只是意外。”
萧从月眼里闪过一丝讥诮。萧家的人去世了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意外,相反,他这样的没有死掉才是最大的意外吧。
他没兴趣听这些,摩挲着打开包,一个包的厚厚的红包插在叠好的外套口袋里,旁边横放着一卷用旧报纸包起来的东西,打开,是雪雪的画,背景渲染着略有些暗的天空,像是要下雪,一株白梅从旁边深处,上面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分支上一朵已然盛开的白梅花。
他是记得这幅画的,这是雪雪老师过年之前留给她的作业,她画了很多张都不满意,只有这张,当时她说什么来着?她说她真想把这幅画送给冬天哥哥。他小心翼翼的卷起来,用报纸包好,放在衣服里。
Z美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美术学院,路雪雪在这里上了四个年头,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
这天下午路雪雪正在画室专心作画,画室的门被推开,李宝英一阵风似的走进来,带来一阵凉气。
路雪雪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
“还怎么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手机当摆设的啊?!”
路雪雪连忙从一堆画笔颜料盒里找出手机,果然一堆她的电话,早上出门时还80%的电量现在都剩不到30%了。
路雪雪无奈的看着气鼓鼓的好友,无奈的笑道:“我一进画室就静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打不通就过来找我嘛,看,我手机都快被你打停机了。”
“你还抱怨上了!”李宝英作势要掐她,被她敏捷的闪过了。
“好啦~”路雪雪讨好的挽着她的胳膊,说:“出什么事了打这么多电话?”
李宝英激动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看。
“呐,玖泰招实习生哎!”
玖泰是前几年刚成立的一家建筑设计院,据说是Z市鼎鼎有名的萧式企业下属的一家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已经得了好几个设计大奖,迅速打响了名气。李宝英学的是建筑设计,如果能进入玖泰实习,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嗯,是个好机会,你去试试看呗。”
“可是玖泰很难进的哎,而且只招两个人,就我这个成绩……”李宝英撇撇嘴有些难为的说。
路雪雪想了想,宝英的成绩确实不太理想,她并不是那么热爱绘画和设计,当初也是为了高考能考上好学校才学的绘画,大学这几年最热衷的事是吃喝玩乐,这是马上要毕业了才开始愁工作的事。
路雪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她是个实诚孩子,不会说什么夸大的话,“哎,也是哈。”她挠挠头发,说:“不过我觉得还是去试试吧,一呢,咱们学校的名声就能唬一唬他们;二呢,去玖泰看看还长见识呢,再说了,万一就有那个眼神不济的把你招进去了呢。”
“嘿,兔子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眼神不济的啊?”
路雪雪挽着她胳膊摇了摇,笑眯眯的说:“去面试看看吧,不然你事后肯定得后悔,到时候我就遭殃了,整天听你念叨。”
“拍飞!”李宝英白她一眼,“那你陪我去。”
“行啊。”路雪雪爽快的答应着。
星期三一大早,李宝英就来敲路雪雪宿舍的门,路雪雪裹着被子下来给她开门。
李宝英一身深蓝色印花连衣裙,熨烫的整整齐齐,外面一件米色羊绒大衣,看起来挺拔干练。
“让让让让,现在是春天了吧?怎么这么冷啊?”李宝英一张口就破坏那份优雅的OL气质,缩着身子躲进宿舍。
路雪雪回到床上坐着,瞄了眼她穿着薄丝袜的腿,“你怎么穿这么少啊?现在才二月呢。”
“第一次面试嘛,不都得穿的正式点。”李宝英上床,把身子缩进被窝里。
“你好歹穿个厚丝袜啊。”
“这不是怕显得腿粗嘛!”李宝英哀怨的瞅瞅路雪雪除了胸和屁股都显得营养不良的小身板,没好气的说,“你快给我起来吧,耽误我面试你负责啊。”
路雪雪听话的起床穿衣服,随便套了件卫衣,牛仔裤。
李宝英看她卫衣帽子后面那两只兔子耳朵,嘀咕了句,“还真是只兔子。”
半个小时后她们站在玖泰设计院白色网状的建筑前面,跟门卫登记以后,路雪雪跟在李宝英后面进去,在大厅里,李宝英紧张的攥紧简历。
“深呼吸,放轻松。”路雪雪拍拍她的后背,“加油!”
李宝英点点头,握拳,严肃的说:“怀挺。”
萧从月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那个女孩子背对着她站在窗边,贴在玻璃上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两个可爱的兔子耳朵垂在背后,一头披肩长发柔顺的散着,普通的蓝色牛仔裤和浅灰色雪地靴,一只手随意的在裤子上画着线条。
一个普通的走在路上压根不会注意到的女孩,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然后她看到她缓缓转身,齐刘海下面一双熟悉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小嘴,还有颊边酒窝的痕迹。
萧从月瞳孔震动着,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女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像苹果,看着他笑的大眼睛弯起来,声音甜美的叫着……
“宝英,我在这儿。”路雪雪一转身看到李宝英从电梯里出来,忙挥手招呼她。
李宝英走过来,“等等我先去个厕所哈,尼玛太紧张了我。”说完就冲着卫生间方向疾步快走。
路雪雪忍俊不禁的看她走进卫生间,忍不住摇摇头。
突然感到一阵灼热的视线,她看过去,喝,好帅的男人。她自认为在美院整天看各种不同风格的帅哥,有时候甚至还是裸的,看的都快审美疲劳了,可是这个男人还是让她忍不住赞叹。只是,他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路雪雪前后左右看了看,还不自在的挪了挪步子,好像,貌似,他真的是在看自己哎。可是那种哀怨又彷徨的、眼神真的很奇怪好吗。
她不记得自己了吗?萧从月紧张的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路雪雪并没有如他一般,看他的表情迷茫陌生。
就在路雪雪被看的想夺门而出的时候,李宝英终于解决了大事出来,然后她就被路雪雪拽着胳膊拖出去。
大厅里萧从月紧握双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雪雪,你竟然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