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这是云台山清风观的李观主。”李诗雨连忙介绍,“观主,这是我舅舅林文渊,是大学教授。”
“林居士,福生无量。”李牧尘执礼。
林文渊还了个礼,态度客气但疏离:“观主远来辛苦,请进。”
跨过门槛,是一道影壁,上刻山水浮雕。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前庭宽敞,青石铺地,中间一口青石鱼池,锦鲤悠游。正房是三层的中式楼阁,雕花门窗,古朴雅致。
但李牧尘一踏入院子,眉头就微微蹙起。
灵识感知中,这栋别墅的气场……很不对劲。
表面看起来富贵祥和,但深处,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流动。不是从某个房间散发出来的,而是……整栋房子都浸染在这种气息里。
像是被什么东西“腌渍”了很久。
“观主,这边请。”林文渊引路。
穿过前庭,来到正厅。厅内陈设皆是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玉器、古籍。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点着檀香,香气袅袅。
一个穿着真丝旗袍、妆容精致但难掩憔悴的中年女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她是林小雨的母亲,苏婉华——省城有名的女商人,经营着几家高端美容院。
“观主好。”苏婉华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袋深重,显然多日未眠。她举手投足间仍有商界女强人的气场,但此刻,这份气场被深深的焦虑压得摇摇欲坠。
简单的寒暄后,林文渊请李牧尘在红木圈椅上坐下。
佣人端来茶具,是整套的紫砂,茶叶是顶级的金骏眉。苏婉华亲自泡茶,动作娴熟优雅,但手指微微发颤。
“观主,”林文渊开口,语气斟酌,“诗雨应该跟您说了小雨的情况。我们……不是迷信的人,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苏婉华将茶杯推到李牧尘面前,红着眼眶补充:“小雨以前是个特别开朗的孩子,成绩也好,从小到大没让我们操过心。可自从……自从那件事后,就像变了个人。”
“能具体说说‘那件事’吗?”李牧尘问。
林文渊叹了口气:“一个月前,小雨和三个同学在学校老图书馆做课题。晚上九点多,图书馆要闭馆了,管理员催他们走。结果这几个孩子……不知怎么想的,在阅览室玩起了笔仙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用的是图书馆清理地下室时发现的一支老钢笔,民国时期的文物。管理员说,那支笔放在一个铁盒里,盒子上还贴着封条,写着‘勿动’。”
“孩子们好奇,就……”苏婉华接话,声音哽咽,“当晚回家,小雨就说做噩梦。我们没在意,以为她学习太累。谁知道后来……”
“后来开始梦游。”林文渊苦笑,“有次半夜,我们听到走廊有动静,起来一看,小雨穿着睡衣在院子里转圈,一边转一边念叨着什么。说的……我们听不懂的话,像方言,又像古语。”
“身上还出现淤青。”苏婉华声音颤抖,撩起自己的衣袖——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掐痕,“我去拉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根本不是小雨的眼神。然后她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她放下袖子,擦了擦眼角:“我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一切正常。皮肤科医生说,这种淤青……不像是外力造成的。”
客厅里陷入沉默。
只有角落里的落地钟,滴答作响。
李牧尘静静听着,灵识却在整个别墅中悄然扫描。
很快,他锁定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阴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浓郁、冰冷、带着深深的怨念。但奇怪的是,这股怨念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在房间里,没有完全扩散开来。
更让他在意的是,别墅的地下……似乎有东西。
不是阴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隐晦的气息,像沉睡的野兽,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林居士,”他开口,“我能看看令嫒吗?”
林文渊和苏婉华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观主,不是我们不信您。”林文渊斟酌词句,“只是之前那些‘大师’,一来就要见小雨,又是摆坛又是作法,每次都把她刺激得更严重。现在小雨……很抗拒见陌生人。”
“我不作法,也不摆坛。”李牧尘平静道,“只是看一眼。若无能为力,转身便走。”
话说得干脆,反而让林文渊不好拒绝。
他看了看妻子,苏婉华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