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雯和李诗雨紧张地看着,林文渊也屏住了呼吸。
几锤之后,那块颜色较新的砂浆开始松动、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砖是旧的,但砌法明显和周围不同,砖缝也更大。
李牧尘用凿子小心地撬动砖块。
一块,两块,三块……
一个约莫二十公分见方的洞口,出现在墙壁上。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果然有一个小空间。
空间里,放着一个油纸包裹。
油纸已经发黄变脆,边缘破损,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东西。
李牧尘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取出。
很轻。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将包裹放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然后缓缓打开油纸。
油纸里面,是一本硬皮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褪色发白,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
“日记”。
字迹娟秀,和笔中残留的书写记忆如出一辙。
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字迹也有些晕染,但还能辨认:
“民国二十五年,九月十二日。晴。
今日入学,省立第一女子中学。校园很美,图书馆尤其雅致。同学皆温婉有礼,先生们亦和蔼。父亲说,女子读书方能明理,我当勤勉……”
第二页:
“九月十五日。阴。
国文课,新来的陈先生讲《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念诗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清泉。课后,他单独留下我,说我作文写得好,愿多加指点……”
第三页:
“十月三日。雨。
陈先生赠我一本《漱玉词》,李清照的词集。他说,女子当有才情,方能不负此生。我收下了,心中却有些慌乱。这……合适吗?”
日记一页页翻下去。
记录的是一个民国女学生的生活:上课,读书,交友,偶尔参加爱国游行。但渐渐的,字里行间,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名字——
陈先生。
陈世儒。
那个国文教员。
“……他说,这个时代对女子不公。女子也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今日他握住我的手,说心悦于我。我该答应吗?”
“……父亲若是知道,定会打断我的腿。可我真的……喜欢他。”
“……他说会娶我,等毕业就提亲。我相信他。”
字迹从一开始的娟秀工整,渐渐变得潦草,情绪也越发浓烈。
直到民国二十六年,七月的一页:
“七月七日。我不知道今日是几号了。
他说,我有了身孕。怎么办?父亲会打死我的。
他说别怕,他会安排。让我先休学,去乡下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再风风光光娶我。
我相信他。我只有他了。”
这一页,纸上有泪痕晕开的墨迹。
再往后翻,字迹越来越乱:
“八月十五日。他变卦了。他说家里不同意,说我是学生,他是先生,传出去会毁了他前程。
他说……让我把孩子打掉。
我不肯。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
他说我不知廉耻,说我勾引他。
我……我没有……”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
等再有记录时,已经是民国二十六年,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