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请讲!”
“第一,所有施工,需在我同意后进行,且不能打扰日常修行。”
“第二,保持道观原貌,不增不减,不改格局。”
“第三……”他看向三人,“费用,贫道会付。”
“这怎么行!”张经理急道,“说好了公司承担的!”
“因果循环,贫道不愿欠人情。”李牧尘平静道,“该多少,就算多少。若诸位不收,这修缮便罢了。”
话说得坚决。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陈工开口:“那……就按成本价吧。材料费、人工费,实报实销,不加利润。”
李牧尘这才点头:“如此甚好。”
修缮工程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开始。
来的工人不多,只有八个,但都是老师傅。他们轻手轻脚,说话都压着声音。工具也是最传统的——刨子、锯子、瓦刀,电动工具用得很少。
李牧尘特意观察了几天。
这些师傅确实专业。换瓦片时,先把旧瓦小心揭下,清理檩条,再一片片铺上新瓦。瓦与瓦之间的搭接,灰缝的饱满程度,都严格按照古法。
梁柱的更换更讲究。新梁柱运上山前,已经在山下阴干了大半年,水分含量恰到好处。安装时不用一颗铁钉,全是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老师傅,这手艺现在不多见了吧?”李牧尘有天给工人们送茶时,随口问道。
领队的老师傅姓鲁,六十多了,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他接过茶,憨厚一笑:“观主,实不相瞒,咱们这几个,都是祖传的手艺。我爷爷那辈就修庙,我爹修殿,到我这代……差点没饭吃喽。”
“怎么说?”
“现在都图快,谁还慢慢磨榫卯?都是钢筋水泥,咔咔往上盖。”鲁师傅摇头,“这次接这活儿,公司特意交代了——不急,要细。工钱按天算,还比市场价高。我就知道,这观子不一般。”
李牧尘笑笑,没接话。
鲁师傅压低声音:“观主,我修庙修了一辈子,见过不少。可您这观……不一样。一进来就感觉心里静,干活都不觉得累。”
“那是老师傅心静。”
“不是我心静。”鲁师傅认真道,“是这地方静。还有那口井的水,喝了浑身舒坦。我老伴老寒腿,我每天带一壶下山,她喝了都说好。”
李牧尘点点头,没再多言。
有些事,不必说破。
电路和网络的铺设,更加隐蔽。
电线全部走暗管,埋在墙内、地下。开关插座都选用最朴素的白色面板,位置也精心设计——既要方便使用,又不能破坏观内氛围。
网络光纤从三里外的基站单独拉了一条线,穿管埋地,入户处设在客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路由器是千兆的,信号覆盖整个道观,但外观做得像个小木盒,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最贴心的是,施工队还在古柏下、菜畦边装了几盏太阳能庭院灯。不是那种亮晃晃的led灯,而是暖黄色的仿古灯笼造型,光线柔和,只在夜晚自动点亮,天亮自动熄灭。
“这样观主晚上走动方便些。”张经理解释,“又不会太亮,影响看星星。”
李牧尘看着那些灯笼,心中微动。
这些人,确实用心了。
不是敷衍,不是作秀,而是真正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修缮期间,道观生活如常。
早课诵经时,工人们会自觉停下手里的活儿,安静聆听。有时候,李牧尘看到他们在殿外,也跟着双手合十,闭目静立。
下午太阳好的时候,李牧尘会在院中泡茶,也总会给工人们准备几杯。大家围坐在石桌旁,喝喝茶,聊聊天。不谈修行,只聊家常——鲁师傅孙子的学业,张经理孩子的婚事,陈工老家新盖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