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自从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朝歌一直提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当即抛下所有的顾虑,同时也下定决心,他若是不将梁国闹个天翻地覆,他朝歌也不准备再回燕国了,他不会再为自己的性命而处处受制于他人。相反一个计划正在他心里一步步地形成。
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刻将韩双诚招来,跟他详细地说了一下,韩双诚太了解朝歌了,知道此时很难劝动朝歌放弃,只能全力支持他,如果一但计划成功那么他们将是燕国第一功臣。只是这计划太过毒辣,恐怕会是折寿之计。
朝歌知道韩双诚是个忠厚之人,明白他顾虑什么,便开口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如此,可梁国人将我妹妹当成猪狗一般随意杀了,这个仇我不能不报,而且我那三哥已经下了战书,两国交战哪容这么多顾虑,就算不得好死,我也认了。”
韩双诚点头道:“殿下都能冒这么大风险,不惧生死,在下怎能吝啬这条贱命呢?韩双诚自当尽心竭力助殿下完成使命。”
朝歌指着韩双诚说道:“你回头用暗语通知我三哥,将我们的计划原原本本地通知他,记住务必让他派兵在七天之内通过那条外人不知的羊肠山道赶过来,到时等我信号入城。”
韩双诚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陛下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怀疑,或是因为遇到一点点的阻碍,我们都……”
朝歌当下昂首说道:“我们都会身首异处,我赌我三哥不会怀疑我,我并不是让他亲自前来,他只要派兵偷袭,便可四两拨千斤,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常有的。我了解他,刘重阳是绝对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不过一但他们遇阻的话,我会尽量想办法拖延,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如果那样不成的话,我也死得明目。到时我会留在城中,韩先生你带着其他人尽快逃出梁国吧!”
韩双诚感叹道:“这么多年你我亦师亦友,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弃你而去。我这就去给陛下传信,这会,梁人对你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所以应该没事的,而且我相信,老天会助我们,小姐也会助我们完成任务。”
朝歌一个人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清晨,一条无人的小道上,一辆马车由远而近来到近前停了下来,那马车有些破旧,就连拉车的马也不算漂亮,等在一边的朝歌却看出其耐力无比,是上等的好马,朝歌当下没犹豫直接上了车,而车内的乐安王他之前就曾见过,人并不英俊,但是身材消瘦,给人以有力的掌控一切的感觉。
相反乐安王却是第一次见到燕国的九殿下,不禁细细地打量起他来,毕竟关于朝歌的传闻太多了,互相打探情报的两国探子都知道朝歌曾是魏国时期太后的男宠,乐安王上下打量着,虽然面上没流露出什么,但朝歌知道,他已经有了轻蔑的果然如此的想法。
朝歌心中冷笑,他这么想最好,当下说道:“小人参见王爷,请赎这里不能行礼之过。”
乐安王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说道:“虚礼就免了吧?我以为你会先去找我夫人。”
朝歌一听到夫人这个词,恨不得立刻拔刀了结了眼前这混蛋,但当下却半点都没表现出异样,只说道:“我为什么要先找令夫人?我妹妹不是早就已经病死了吗?”
这回轮到乐安王干笑几声说道:“令妹的事,你也知道了,唉!我这正打算带你去拜祭一下她呢!”
朝歌知道他是要带自己去两江幽谷,一但自己说错点什么,或是不能说动乐安王相信自己,那么自己便是和妹妹一样,落得惨死那里的下场。
朝歌开口直接说道:“小人想请王爷救在下一命。”
乐安王反倒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眼前的小子已经看出自己有杀他之心,可他都还没决定是不是真要动手杀了他,只沉声问:“你这话从何说起?”
朝歌笑道:“明天之后,许诺就会对我下死手。柳辩才就是个老糊涂,周澜也恨不得我死无全尸,在下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人了。”
乐安王听出其中的问题,如今他和许氏一族可谓分庭抗礼,表面看他占优势,可万一许家和周澜柳辩才联合,那局势立刻有变,这也是他们互相都在提防的事。冷冷地开口问道:“你把话说明白了。许诺那贱人可是一直为你说话的。”
朝歌淡淡开口道:“她之所以为我说话,是因为我从踏入梁国那天,就被她盯上了,她利用我去打柳明菲的主意。”
乐安王自然知道柳明菲这人,问道:“就算柳明菲跟你好上了,周澜和柳辩才也未必会倒向他们许氏那边?”
朝歌开口道:“她跟我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根本不是,明天不管我怎么做,柳明菲都会被掳走,如果柳明菲被施暴,被关押。这笔账都会算到我的头上,到时他们许氏大可以出面帮周澜轻而易举地找到我。”
乐安王明白朝歌怕什么了,笑了笑说道:“看来许诺那贱人是开始不安分了。”
朝歌说道:“她之所以看中我,就是因为我有这条件做这档子事,可实际上谁做都可以,她只是想借我的名号来拉拢周澜而已。”
乐安王自然不希望这个局面出现,他也明白许诺不会无缘无故冒险帮这小子,这个原因确实说得通她为什么这么卖力帮他,可问题是柳明菲对周澜真的这么重要吗?
朝歌缓缓地开口:“周澜半夜经常来到柳刺史府上,柳小姐的闺房,如果她真的有并分差池,我必定会被五马分尸!”
乐安王笑道:“你怎么不去找周澜说这些呢?”
朝歌苦笑道:“他现在就已经认定柳明菲对我有情,还叫嚣着日后掌权将我五马分尸,我找他不等于是找死一样吗?”
乐安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自然是了解周澜的,自以为是、自命不凡是他最好的写照,以周澜的斤两还妄想日后掌权,怕是痴人说梦。刘政想的确实不错,以周澜的性格是必定不会放过这个与他未婚妻搅合在一块,还传得沸沸扬扬的人,到时候只要许诺讨好地交出刘政来,这傻瓜说不定真就上套了。
想到这里乐安王立刻扳起脸来,冷声说:“在我看来,你横竖都是死?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朝歌笑道:“周澜对柳明菲很是痴迷,我有办法能让你轻而易举地扣下柳明菲,到时候许诺的如意算盘根本打不成了,你大可以跟周澜好好地谈条件。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傻瓜不答应与你合作,柳辩才也不会不答应,柳辩才不是我爹,他可没法眼看着自己的骨肉任人宰割。”
朝歌断定乐安王有在梁掌权这么多年,必定非常了解周澜和柳辩才的个性,说白了柳辩才根本不是他爹刘世绩那种人物,不可能做出像当年他大哥和三哥重阳被扣时,对他们弃之不管,最后他大哥被杀,重阳是因为民变爆发才捡回一条命的。这点乐安王应该清楚。
乐安王此时也想起了当年的事,点头道:“确实,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刘世绩的,也正是这老头才能教导出你们刘家个个如狼似虎的兄弟。”
朝歌叹道:“我们刘家的事,外人永远想像不出到底有多残酷,我知道你怀疑我来此的目的。但如果你知道我们家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就不会再有半点怀疑了。”
这话说得连乐安王都有些怀疑他自己之前的判断了,刘家兄弟内斗这是世人皆知的,或许确实发生过什么事,让刘重阳对刘政动了杀机?
朝歌压低了声音说:“你应该知道当年我们刘家发生过什么?我爹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儿子的。
当年我二哥子惠串通了宋氏,设计骗开了城门,致使我大哥和我三哥被俘,我大哥被杀,只是当年刘重阳幸运逃过了一劫。我爹对他们当时只留下一句话,谁让你们是我刘世绩的儿子,就好我们这些儿子命当如此,都是活该的。
后来我二哥等不及老头子死,将他活活的逼死。
之后我三哥又在小院里设计害死了我二哥,执掌了大权。”
朝歌说这些,真真假假都有,总之他必需说动乐安王,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乐安王听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了,这刘家的破事,简直是多到让人难以想象。笑道:“就因为这个,你怕刘重阳对付你?就跑出来的吗?”
朝歌咬着牙,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说动他,他曾经以为无论如何也不会利用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根弦,但今天他不得不放弃所有的原则,开口说道:“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我四哥勾结了我大嫂和我那不安分的后母沈璇珠,先是设计陷害我和皇后,之后又想掳走了太子,结果却将刘重阳的长公主给绑走了。
刘重阳事后斩杀了那两个女人,又将我四哥的权力一削到底,还让一向不肯得罪人的四哥,亲自负责去清宫,后宫里死了足足有两千多人。”
乐安王阴沉着脸摇头说道:“可刘重阳并没杀你四哥呀?你又怕什么?”
朝歌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他设计了我和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