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我颓然道。
“……跟你说话根本就是超越了我目前的日文水平的事。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我倒是觉得你进步神速啊,‘自讨没趣’这样有难度的词都能用出来了。”
——很好,幸村精市。看来我担心你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家伙依旧没事人似的,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
又冷场了。气氛有点沉闷。
“……看来我俩心情都不太好这一点倒是一致的。”
他慢慢地说,眼睛看着远处。
——落寞。
很久很久以前,我在另一个人脸上,似乎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我静静地听着。
“……我曾经以为,至少在网球上,自己是无敌的。
‘神の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人就这么叫开了。
其实我很开心的。真的。谁不喜欢在自己喜欢的方面被别人称赞呢。
因为网球打得好,去过法国(1),也去过中国(2)。
因为就是在中国病发的,所以对那个国家印象特别深。
矛盾。无处不在的矛盾。太过先进和太过落后共存的,特别的国家。
让人想忘记都难。
现在想起来,我之所以会在那里发病……
也许,是那个国家太像我自己了吧。”
我没有打断他。
幸村纤细面孔上那种既哀伤又落寞,但望向远方的双眼却始终深沉有力的模样,都透露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他是个话不多的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
但我想,此时此刻,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愿意静静倾听他倾诉的人。
我沉默不语。
“……明日奈,我之前说过我们很像吧。”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下意识地点头。
“其实……我第一次看见你,并不是在医院的小超市。”
“……哎?!”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幸村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就是在这个天台上。你当时在……唱歌。”
“……唔……”
——绝对没脸见人了。
——那么窘迫的时候居然被……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那个时候我觉得,能够以歌代泪(长歌当哭)的女孩子,骨子里,一定出乎意料得坚强。”
我傻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村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真羡慕你啊。我妹妹她可一点也不勇敢呢。”
“……幸村的妹妹?”
我傻傻地重复道。
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