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电影这种事,需要忙的很多,徐尧向来不是勤快的人,当监制实在太为难了她,不过已经算是不错,每日都能去公司坐几个小时,什么预算资金电影拍摄日程计划,别人做了自己只拿笔签字,绝不啰嗦挑剔,总之就是无大事便不见踪迹,大部分事都是找制片周华和赵若风去忙。赵若风这个总制片人兼导演主演,比起徐尧来,那是苦了几百倍,万事都要操心,就跟愁女嫁妆的老娘似的。徐尧看工作中的赵若风,提了丝兴致,这人生活中就冷冰冰没啥大情趣,工作更是一丝不苟严肃得跟八百年前的老族长,事无巨细,有时候苛刻的让徐尧这个当看戏的“外人”都觉得很过分。
这日,大导演和他的御用编剧张明明又在为剧本吵架,徐尧刚进办公室,便听赵若风冷着嗓子说:“你这服装跟场景根本不搭,脑子这些天都装浆糊了?”
张明明顶嘴,“我是根据演员气质这样配的,场景可以再改,服装绝不改。”
徐尧喷地就乐了,情人间说话也这么恶毒啊,她想象着赵若风那张迷死人的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会不会翘起,张明明那鲜红欲滴的血盆小口如何噘着,入夜时分这四片唇瓣如何触碰探索……YY无罪——
赵若风一出来就看见一脸花痴笑得贼亮的徐尧,火不打一处来,“徐小姐,你的芳足今日有闲?”
徐尧心情好,不介意赵若风的挖苦,“买了新鞋子,自然要多走走。”她抬脚,刚从欧阳腾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
赵若风一眼就看出那鞋的牌子,脸色更不好看,“见到欧阳先生,把预算给他看了吗?”那品牌是欧阳腾家全国独家代理。
徐尧一拍脑门,“啊,忘记了。”刚才一味怂恿欧阳腾搭讪美女,把正事给忘记了,赵若风的黑眸就开始亮啊亮,徐尧举手求饶,“别,我立马跟他打电话,叫他先发电邮确认,回头补签字。”
赵若风吸气,俊逸的面孔乌云朵朵,“预算超了五百万,他不看就确认?”
徐尧白他,“我不是监制嘛,他说了我全权代理,我说行就行。”
“你们关系还真不一般啊!”
徐尧似乎听见赵若风磨牙的声音,一眼就看见光明正大偷听的张明明,龇小虎牙笑,“张大编剧今天真漂亮,想来昨晚夜生活过得不错。”
张明明笑成一朵花,赵若风脸上乌云变暴雨,昨晚他的确没回家,在公司加班看剧本。只是赵若风是谁,脸色很快柔和,“我昨晚跟明明一直在修改剧本,觉得邱东平这个角色应该换个演员,我已约了郭云,你要不要去看看?”
徐尧扫一眼两个奸情无限的男女,打哈欠,“昨晚玩得太累了,一上午又跟着阳腾转,真是困了。演员是导演的事,只把钱报给我就行了,你们自己去吧。”
赵若风便说:“也好,我跟明明去。”
“明明”叫得真够亲热的,徐尧终于还是耸耸肩,让他们过去。张明明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做了个得意至极的表情。徐尧只能当作没看见。
这个场面大家已见怪不怪,她这个正派老婆倒跟个小三似的,天天追在屁股后面看,人家俩人正大光明,该干嘛干嘛。
张明明在赵若风结婚后那段日子郁闷得想自杀,转一圈回来发现,自己在赵若风心里地位似并没啥变化,那优越感便恢复了过来,特别在徐尧面前,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刺一把。赵若风似除了电影啥都不管,偶尔还有意无意地帮张明明,这让张明明越发得意。张明明看徐尧经常装笑的脸,对比刚开始她告赢自己时的得意,越发觉得徐尧是活该!不要以为她跟赵若风结婚了,就有了一切,就能赢全局。未必。
徐尧跟赵若风的温馨就跟那晚舞场的闹剧一般,不过是流星刹那。难怪古人总说,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她和赵若风的恩怨如果是结个婚被子一蒙,云里雾里一番就能解决该多好。
所以万万说徐尧幼稚。“当年你们决裂成那样子,赵若风怎么会这么轻易跟你结婚?不过是想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徐尧还嘴,“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个拿婚姻当儿戏的人?”
万万冷笑,“或许是你们两人都疯了。难不成你认为赵若风还能爱你?”
爱太累。
所以徐尧和赵若风依旧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出门不用互打招呼,各交各的朋友,各做各的事,晚上几点回家不用互相交代,偶尔半夜在厅里碰到,点个头算是认识。
都已不是有话直说的少年,各藏了私心。分开十几年,生活圈子没一丝交集,就算偶尔都早回家,一起坐到客厅,也是尴尬地盯电视,或聊几句工作,并无他话。只得草草地结束谈话,各自钻进自己的世界做自己的事。
赵若风反倒是跟张明明更亲切,说的话也多,工作大事,生活琐事,他们总能说上几句。徐尧却跟欧阳腾更能玩到一块,国外一起留学多年,相交甚深,连朋友都交得是同一拨,网络上跟夏天调侃几句,也比赵若风熟多了。
看似平静的生活,貌似风平浪静的湖,却不知道下面藏了怎样的汹涌暗潮,稍有不慎,或许就能翻江倒海,所以两人都格外小心翼翼,尽量不触碰对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