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婆子把宋昌领走后,发现宋昌不仅仅是跪了一下午,嘴巴也被粗绳勒出了血来不说,肩膀上淤青红肿,右手腕子也断了。
宋昌是被宋婆子带来的几个丫头给搀扶起来的,幼澄是没看见,宋昌哭地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原本都要在花香水榭嚎起来了,哪知道抬头看见豆青在边上直愣愣地看着他呢,这不,看见宋婆子后,那一嗓子也没敢嚎出来,倒是呜咽了下去了……
宋婆子当然是心疼自家的儿子了,看着西厢那儿亮起的灯光,眸光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而已,看来当初对付前两个少奶奶手段要拿出来使使了……
关于宋婆子会在背后惦记着自个儿的事情,幼澄心里倒是有谱,自周小风换了她的药膏,她就知道这个宋婆子是那个柳夫人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儿,她自然也没那功夫筹谋,她忙啥呢,她忙着给豆青夹菜呢,她有这么大的气势,还不是咱们豆青一上手就把宋昌给扭出去了,哈哈。
“来来,豆青,长身体的时候就要多吃的!”
“不行不行,咱们豆青这么天生神力,得请个好老师啊!这事儿我得好好筹划筹划!”
“豆青是我的大功臣!多吃菜!”
她笑眯眯着,豆青呢,小脸红红的,她夹什么菜,豆青就吃什么菜,特乖,特听话。
可远远的看着,就俩半大的丫头,一个装老成,一个呆萌萌,还挺有意思的。
到了晚间,她独自一人又练了会儿字,等困意泛了上来时,迷迷糊糊着就向着床边靠拢,哪晓得,伸手一摸被子,整个人惊地差点跳起来!
我了个去呀,这床上怎么睡着个人呢!
她这么惊地后退了三步,床上那人儿呢,倒是也被她弄醒了,一睁开就是一双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凤眼,带着半分惬意带着半分慵懒,声音微微带着沙哑:“春花要睡了吗?”
这么问着,还很自然地往里头挪,给她腾个能躺地位置出来。
这会儿出现在她床上的,不是周小风还能是谁!
这货怎么就出现在她床上了,还明显刚刚被她吵醒的样子:“你怎么又来了?”
周小风呢,胳膊支起来,慵懒地看着她,口气却是想当然地道:“我来看我家春花啊。”
“你怎么睡我床上?”她发现自己一看到周小风就头疼。
“当时是给春花暖被窝了!”还挺理直气壮,而后还笑眯眯地问道:“春花感动了吧。”
感动你个头啊!幼澄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抓紧的很,把昨个晚上周小风留在这儿的银票拿了出来,还有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一副准备还给小风的样子。
小风呢,就看着幼澄忙忙碌碌地,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缓缓道:“今早我已经派人去怀山县秦家求亲了,怀山县距离京城有些远,八百里加急快马来回也要二十多天。”
幼澄闻言动作就停了下来,她很不喜欢,很不喜欢命运被摆布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作为陈金莲被搞到了镇南王府就是,如今周小风也在强迫着她往他们设定好的路上走吗?
不,决不。
“周公子,春花跟你不熟。”神情十分疏远。
周小风一看到自家春花如此,突然就意识到既然是他的春花,自然与旁人不同,多少女子见了他周小风,恨不得前仆后继倒在他的袍下,因为她们对他的这幅皮囊有太多的迷恋。
可春花不是这样的,春花也迷恋他的皮囊,从第一眼见到春花的时候他就知道,春花因为迷恋他这层华丽的表皮,才会又买伤药又主动帮他包扎。但春花与这些女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春花是个有强烈自我意识的那种女子,命运摆布她,她却没有停止反抗,命运在挤兑她,她却一脸朝阳的笑,好似不知道放弃为何物一般。
他觉得春花就是深陷泥潭,她也会选择挣扎,选择努力向上,在绝望中也一定不会放弃希望,她拥有让所有男人都害怕的独立思想,所以,她从来不把自己身家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只相信她自己,她也只依靠她自己。
就像昨天,镇南王府柳夫人让她跪了一下午,今天,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份屈辱找回来,她很明白,什么都不做,和做了什么,是天差地别。
虽然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微不足道,甚至在根本不清楚周围是什么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