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衣瞧着狼狈不堪的几人,朝着丹初低声笑道:“今儿晚上怕是热闹了。”
“怎的?”
“瞧那几个人的装束,应是堇华派弟子,估计都是来探路的。”
丹初已是懂了,该都是为了那个“神诏”来的。何夕沈遥和那几个名门弟子都是探路的小角色,到了晚间,才是各派当家人物登场的时候。
“那咱们还是寻个空当走了吧。”丹初四下瞧了瞧,面上已露出不安的神色,“一会儿师傅来了可就麻烦了,这回的罚还没受完,可别再来一次了。”
“急什么,看看热闹再走也不迟。”谢无衣知晓自家师妹的性子,往好了说叫明哲保身,往坏了说叫胆小怕事,眼下四方修仙人士聚集于此,暗流汹涌,到了晚间自然更是紧张。他二人私自出山怕还要惹师傅一通教训,那丫头的退堂鼓早敲了起来。“有师兄护着你,你还怕什么?”
“少说大话,到头来罚抄的活还是我动手。”丹初苦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她话音刚落,几道人影已然落在了眼前。陆陆续续的,小小的山头已聚集了不少人,估摸着还有妖和不知名的族类。
“好小子,总让我抓住你了,这会儿看你往哪里跑。”骨蝶冲着几步外的人笑的阴测测。
“吴悠前辈。”长留并未多作回应,只淡淡道了句好。
“师傅……”丹初看着不远处和骨蝶说话的人,腿一哆嗦,缩到了谢无衣身后。
“这会子躲有甚用?”谢无衣嘲笑似的冲她道,“师傅也没说过不可出山啊。”
语毕拉着丹初往长留身前站定,顶着长留阴郁的目光,笑的一脸淡定,“师傅。”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老者凉凉地扫了二人一眼。
“徒儿与师傅有缘呐。”谢无衣说着,冲丹初狡黠一笑,抬了抬下巴,她当下会意,一步滑到了长留身侧,讨好地笑着,一双乌溜溜的眼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师傅,徒儿知错了。”
长留脸上阴云不散,可这两人又是讨好又是撒娇的,令他一时难以发作。
“你这俩徒弟倒是伶俐。”骨蝶吴悠在一旁乐呵着看热闹。
长留见两人,一个坦荡荡,一个笑嘻嘻,都是安安稳稳地站在自个儿面前,本因他二人私自来这是非之地的一点气也消了大半,当着骨蝶的面也不好太过严厉,只无奈道:“乖乖呆着,莫要乱走。”
“是。”谢无衣乖乖站到长留身后,见丹初冲他笑的像个偷吃成功的猫儿,一时失笑,师傅在前也不便与她打趣儿,只摇头道:“你啊——”
月上中天之时,一朵闲云悄悄遮掩了月色,来的各路人士皆各显神通,将这不大的一点地方照的通明。
吴悠抬眼瞧了瞧夜空,冲四下喝到,“没见识的人,想看神诏的趁早将光熄了。”
各路见他猖狂,俱是心中不平,但碍于他是上古遗族,真动起手来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且此时神诏才是大事,也就腹诽了几句,灭了光。
四下重归黑暗。
蓦然,南方闪过一丝白光,随即白浓的光雾散开,一道白光射向北面的石壁,随即又是一道,不出片刻,那七个光束在石壁上投出七个光斑,构成一个勺形。
华光暴涨,石壁上渐渐化出了一个人影,众人强撑着眯了眼看去,怎奈光华太盛,只隐约看见了个轮廓。
“斗杓西指,七宫重聚,朱厌现世,天下大兵。”
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带着股说不清的魔力,好似来自无际洪荒,又仿若来自心底,只震得脑中一片空白,耳中隐隐作痛,悠悠回荡着这四句话,久久不散……直到那光华散去,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是了,这——便是神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