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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朱雀门 > 迁房州流途生安乐 归京都幕府死魏王

迁房州流途生安乐 归京都幕府死魏王(3 / 4)

李哲听罢嚎啕痛哭不能言语,长宁县主夫妇急忙上前搀扶,哭着宽慰道:“父王何苦悲伤,儿臣在都中听说武承嗣联合了许多佞臣,要让圣上立储于他,圣上迟迟未允,可见圣上心中还是有父王和叔王皇嗣的!再说,当年徐敬业打着父王的名号谋反、来俊臣诬告咱们联络叔王谋反之时,圣上俱都未对父王动杀机,而今平白无故杀咱们做什么?”,说罢便喊宫婢去拿冠服出来。

韦氏看李哲闹罢了,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便拭去眼泪,准备进内堂大妆。看着阖府上下忙做一团,却不见李重润兄妹三人,赶紧喊来李重润的乳母柳氏问道:“润儿他们可在府中?”。

柳氏赶忙回话道:“润郎骑着马,领着两个小县主出去了,说是要去采艾草给裹儿洗澡。”,

韦氏听罢大怒:“老昏货!这是什么时候了?既知道不在邸中,还不赶快喊了人骑着快马赶紧接回来?”。说罢就带着邪气往内堂去了。那柳氏挨了骂,赶紧跑去找了人去寻那兄妹三人。

却说李重润兄妹三人,趁着长姊省亲在家,父母二人这几日的心思全在他们夫妻身上,正打算要要好好玩几天尽兴。今日连庶出的三弟李重俊也带了出来玩耍。

过年时,宫中送来的年货里有一对青羊,长得十分漂亮。李哲不忍心宰了吃,便带着李重润兄弟打了一架小车,漆成朱红色,也搭上车帐,套上这对青羊,专供李仙蕙姐妹坐着玩耍。李仙蕙姐妹正月里玩了几天便没了新鲜劲,今日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它来,缠着哥哥帮她们套了车才出来。

这姐妹二人坐着羊车出得城来,便采摘野花来装饰这架车,编了花环来给羊戴,玩的很是快活。李重润兄弟骑着马搭着弓满山跑着猎兔子,打得了这么三四只,又嫌热了,两个少年便脱去了上衣,光着脊梁在溪水里摸鱼玩。

玩得正在尽兴之时,李重润隐隐听见有马蹄声响,抬头远远的看见平常跟着李重润的随侍骑奴睿儿骑着马一股烟似的往这里奔,头上的发髻也散了,罩衫的纽带也开了,其状狼狈之极!李重润看他有趣,便拉着兄弟哈哈大笑。

睿儿看见了他三人赶忙翻下马来,谁料脚下被草一滑,一时没站住,便骨碌碌的滚下了河沿,整好栽在李重润脚底下,更是引得李重润四人开怀大笑。睿儿正要回话,抬头一看。不禁一怔!

只见李重润水白色的裤腿湿了半截,隐隐看得见两条玉柱一般的长腿。光着的上身,犹如粉雕玉砌的一般,浑身的水珠儿映着太阳熠熠放着光华。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张笑脸,石榴仁一般颜色的两片嘴,一笑露出齐整整的一排皓齿,皎洁如明月一般!一双明眸,润如春杏、澈如碧潭,仿佛有凌光闪于其间!两道剑眉,状若柳叶、浓若施涂,几缕汗珠儿打湿的青丝游于其间…好个貌美的儿郎,仙人临尘恐怕也不过如此!

睿儿趴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自家少主人,恍惚听见李重润笑着问他:“你跟个惊了的骡子似的冲了来,倒不说话了?!”。

那骑奴睿儿方才一惊,也自知是失了大礼,赶紧把脸埋在青草里回话道:“世子赎罪!小的该死!请世子赶紧带着小县主他们回去,京里要来使者,今次恐有大事,王驾在正堂里要上吊,刚刚才拦下来!”

李重润一听大愕!果真以为是来了使者要索父王性命,赶紧拽着李重俊就往马跟前跑,也顾不上穿衣裳就翻身上了马,李仙蕙姐妹站在羊车跟前也都听见了,毕竟是女孩子,俱都吓得呆在那里。李重润引马到了李仙蕙跟前,弯腰就把妹妹揽在了马上,回头喊自己兄弟去带裹儿,说罢就连蹬了几下马肚子,急忙忙的往城里走。

李重俊也去扯李裹儿上马,哪知李裹儿哭着不走,受了惊吓也说不出什么话,嘴里连连喊着:“我的羊…!”,气得李重润远远的回头大骂:“父王性命都要没了,你还顾着你的羊?!若再闹,以后就再不带你出来!”。李裹儿听见挨了兄长的骂,才勉强让李重俊抱着上了马。

李重润兄弟二人各自带着一人快马奔回了王邸,到了正门,就见阖府上下早已经乱作一团,看门的阉人跑上来接缰绳,急着忙慌地说道:“世子赶紧进去吧!王妃正发脾气呢!”。

弟兄二人赶紧下了马来,抱着两个女孩儿落了地,就慌慌张张的往后堂窜。进了后堂,就见自己父王呜咽着坐在正床上,正由自己姐姐姐夫伺候着换衣裳,本来想上去问一声安好,就见长宁县主回头瞪了他们几个一眼,拼命的使眼色让他们往内堂去。

李重润看见自己父亲在换冕服,倒是安下了心来,知道暂且没有大事。这才想起怕母亲的训斥,回身牵住永泰县主的手,低着头带着兄妹几个灰溜溜的往自己母亲的住处走,还没进门,就看见一堆奴婢进进出出的来回折腾,李重润等急忙挤了进来垂首在屏风旁边站着喊“母亲”。

韦妃正在大妆,透着镜子看见他们四个进了来,两弟兄俱都湿漉漉的光着上身,姐妹两个头发乱糟糟的半散着,顿时气得手抖,咬着牙有心开口骂上两句,一想眼下也不是时候,只得呵斥道:“杵在那里干什么?赶紧不去穿衣裳?!”,

兄妹四人见没有训教,皆都心中暗喜,答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只见韦妃回头又说道:“仙儿两个洗了脸过来梳头,润儿两个穿戴完了正堂中庭外面站着去,这桩事情罢了,先让你们父王赏你们两个一顿鞭子!”,那四个一听没敢答应就垂头丧气的回了各自的住处。

过着半个多时辰,庐陵王邸由正门起诸门尽开,一众的姬妾俱按品级大妆,带着众阉人奴婢已经候在正门以外了。李哲才穿戴停当,端坐在正堂坐床上微微发颤。李重润兄弟三人也出来在外面中庭里站好了,看自己父王哪样,就也不敢多说多问什么了。

又过了这么一二刻。猛然间李重润就听见外面远处有鼓乐之声,赶紧回头冲着中堂喊道:“父王!恐是来了!”,

李哲一听,先是一软,急忙扶住案,起身要下来,边挣着身子往起站,边颤巍巍的对着身边的阉人说道:“快请王妃出来!”,李重润看他这样,赶紧拉着重俊进来扶。父子三人满步蹒跚地领着一众阉人到了正门以外,韦妃这才急急忙忙由李仙蕙姐妹搀扶着赶了出来。

鼓乐之声已近,顾不上再说话,便各自左右跪好了。

李重润跪在自己父亲身后,整好看的见那仪仗要来的方向,随着鼓乐之声渐渐临近,就见两列各色的彩旗远远由金甲武士护卫而来,彩旗后面是一众吹鼓的乐伎,身后有一架十来个人抬着的大步辇,上面坐着个捧着制书的绿衣官吏…

李重润一看就知其品级并不大,大不过正六品,再仔细看那阵列前面的旗帜中有两面上写着“职方员外郎徐彦伯”的字号,不禁心中一惊,心想:“原来是夏官(兵部)职方司的长官!品级虽不大但却是实职,遣了实官当使者,想必不是小事!”,

等再近些了,就见这步辇后头有两面大旗上面写着“奉制迎还”四个大字,不由得李重润心中一阵狂喜,差点喊出声来。心想:“这使者那里是来索性命的?!是要迎接我们一家回京的!”,想到这里不由得喜泪夺眶而出。

前面的李哲也看见了那旗帜,不由得浑身颤抖,又要往下软,李重润赶紧蹭了两步上前扶住。

李哲不敢转头,就低着头语带颤抖的问李重润道:“你可也看清楚没有?上面写的什么?”,

李重润忍住热泪,轻声说道:“父王,没错!就是‘奉制迎还’四个字!咱们是要回京了!”,李哲一听,也不敢出声,只能用尽力气压着哭声,直压了个嗓喉生疼,然而泪水已经开了闸门,再也收不住了。

韦妃带着李仙蕙姐妹和众姬妾们跪在对面,背对着仪仗,只看得见那父子二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在对面抽搭,不知道是什么事,吓得个个面色铁青。

不多时,队列到了王邸正门门口,步辇落尘,有随侍的官员把这使者扶下辇来,那使者也不说话,带着从人就往里走,直接进了正堂。

不一会李哲等人就听见里面檀板响,门外喧天的鼓乐当即就停了,李哲等人进了中庭,让众人跪在庭中,李哲夫妇只带着李重润进了正堂,对着使者跪定了。

那使者偷目看了一眼,便暗暗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制道:“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制曰:庐陵王哲,旧有风疾!楚地湿冷,尝闻王疾屡有复症,朕久久挂碍此事,忧心甚虑…朕今老迈,日日思王而不得相见,实感天伦有损…今着庐陵王哲,率阖家人等即日回京,钦此!”。

李哲夫妇还未听罢,就已经匍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了,那徐彦伯等了许久才说道:“王驾!奉制吧?!”。

李哲这才颤抖着接过制书哭道:“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随即也都高呼万岁。阖府上下俱都对着那制书行施三叩九拜的君国大礼。

礼罢,李哲捧着制书,升正堂危坐,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引了众随从进来,行大礼拜贺,礼成之后,徐彦伯命从人抬了十几口朱漆的大箱子进来,并递上一封登记物品的账册,说道:“王驾容禀,陛下所赐之物俱在此处!请殿下查验。”

说罢亲自挑开第一口箱子的封条,由里面取出了个红绸遮蔽的匣子来,李哲命李重润将那顶上的红绸揭开一看,原来是一顶冕旒,乃是衮冕,白珠而九旒,这本是皇太子之冕,但因盛在匣子里,只看得见冕延,不见冕旒颜色,看上去也就和一般诸王冕旒无异了,故而李哲等人并未在意。

李哲父子不知徐彦伯这番所为是何情由,只得怔怔的看着使者,徐彦伯笑而不语,陈冕于案上,接连又取了三个匣子出来,依旧由李重润揭开,第一匣盛放的是九章黑衣纁裳、白纱中单、黼领、青褾、襈、裾等物。

第二匣是盛放的是革带金钩褵,大带,瑜玉双佩、硃组双大绶和火、山二章的一件黻。

第三匣是最顶上是一把剑,下面是白韈,赤舄,硃履和加金涂银扣饰等物。

李哲看着这把剑最是心惊肉跳,刚才刚热起来的五脏不禁又凉下去了半截,此剑乃是鹿卢玉具剑,是天子所配之物!

韦妃在旁边也都一一在目,不由得心中狂喜!知道那使者这般行事是故意讨好,待他把第一口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就赶紧插话道:“不劳尊使亲啓,请往后堂待茶,我等自行察验便是!”。

那使者听了,口称遵命,对着王驾施了大礼,便领着从人躬身退着出去了。韦妃急忙打发李重润去后堂陪客。

估摩着那使者已经走远了,韦妃便夺步上来取过李哲手中的账册,打开来看其中登记着的名目,李哲本正发着呆,看她过来抢了账册,吞吞吐吐憋出一句话来问道:“赏下这些赐物来,莫不是要诬咱们个逾制之罪不成?!”。

韦妃看了账册上所载之物俱于赏赐相符,强压心头狂喜勉强维持着仪态,突然听李哲这么一说,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来道:“王驾糊涂!既然要诬你,何苦大张旗鼓的遣着使者送了来?命人暗地里藏在王邸里不就行了?再说哪有用太子衮冕之物诬人逾制的?”,说罢便笑着看着李哲。

李哲这一日情绪大起大落已经几次了,早已经懵了!也不知道韦氏明白了什么,让她这么一说心中也虚了,便指着那鹿卢玉具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韦妃不由得捧腹大笑,她这么一笑更是弄得李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韦氏绕着坐床大笑了几圈,才捂着肚子笑道:“亏你当了那么些年的太子,这些家什俱是你所用之物,你竟忘了?太子衮冕所配之剑与天子同制,俱是那鹿卢玉具剑啊!”。李治听罢,稍稍明白了些,但还是不能彻悟其意,

韦氏看他这样,不由得喜泪溃然而下,微正了正颜色,深深施了一礼,贺道:“恭贺殿下,重归东宫之喜!”,说罢便不顾冠冕沉重,三两步上了坐床,偎在李哲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李哲这才恍然大悟,心想:“都说武承嗣夺储,母后迟迟不允……八弟虽为皇嗣,然屡屡不就东宫之位……而今看来,果然储嗣之位还是要让我来坐么?!…”,想到这里李哲不禁心中顿感悲凉,抚着韦氏的脖颈,也暗自涕下,

这些年来的所经所历齐上心头,实可谓五味杂陈,不由得李哲又想道:“我本是父皇的第七子,母后的第三子,储位原与我无关。我与旭轮(李旦)自幼就不知朝政为何物,只知道在富贵逍遥间当太平皇子,五哥突然薨了,六哥被废了储位,我才成了储君、才成了皇帝……可怜我生在帝王家!!想当初,我恃宠癫狂,自己把帝位丢了不说,还把列祖列宗打下的大唐江山也给丢了,还把我李氏的百年社稷也给丢了!如今至此...教我如何颜面重归东宫之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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