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一边抵挡我对他的物理攻击,一边伸手给我拍背顺气,不忘安慰,“你慢点骂,别一口气缓不上来。”
我觉得这安慰是在变相诅咒我。这么多年的革命友谊也换不回他稍微的一点温柔,我觉得我的青春都被狗吃了。
下车前他塞给我一份资料,我瞄了两眼,是关于西园寺家以及道明寺家的一些资料,“别什么都不准备就直冲敌营,我知道就算跟你说别自作主张只想着自己去解决你也不会多听。这的确是你的战场,但是在不触及迹部家利益的基础上我是你的后盾,这一点你给我记住。”
我不再胡闹,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一晚严肃的表情终于缓和了点。
“这两天把房子的事先搞定,有需要帮忙联系我。”迹部为我开门,手放到车门上方帮我护头,他突然直接叫我的名字,“千代……”
“还有事吗?”我问
迹部欲言而止,“没有。”
我没有再追问。
就像他没有拆穿我根本没醉的谎言。那瓶香槟是无酒精度数的,我不信他会不知。我知道,我的发泄口是他给予的。
这本是朋友之间该有的默契。
3.
很快我在代官山租到了理想的房子。
房东见我是学生模样还嘀咕,“现在留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钱。”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想尽快签好合约。
房子里其实什么也不缺,但这房子真的毫无特点,要不是下楼就是那家咖啡店以及比大半个房间还要宽敞的浴室我才不会选择这种已经装修好并且不能大动干戈的房子。大概我不懂日式传统装修的美。
我想了一下午,列好了购物清单。绝大多数都选择了网购。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购置一张床以及床垫,我对榻榻米真的一点好感也没有。
要买的东西很多,有很多一时半会还买不到包括我喝惯的某个牌子的咖啡豆居然在东京订不到,我很怨念地从国外购物网站上一次性定了很多。而我看上的无印良品的床垫缺货,需要从外地调货,我很生气地睡了好几天榻榻米,腰酸背痛神经衰落。
我和邻居的第一次照面发生在我半梦半醒的夜晚。
那天我是被类似花盆打碎的声音彻底惊醒。我听力很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从阳台处传来。因为楼层较低,我突然紧张起来。虽说日本治安很好不像在欧洲我过了十点都不敢独自出门,但是难免也会有特殊情况。
我悄悄跑去阳台,躲在窗帘后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才开窗走出去。
我第一次感受到东京的夜晚。身心突然放松下来。
并不是我阳台上传来的声音。应该是隔壁传来的。这里阳台的设计师一定脑子灌水了,居然只用低低一面墙隔开两个阳台。
——我左侧阳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在逗一只猫。
“我说,现在是半夜两点十七分。”我趴在那面矮墙上说。
他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竟没有慌乱只是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陪阿树解决生理需求。吵到你了很抱歉。”
“阿树?”我疑惑。
他指了指那只猫,我这才看到他阳台上的猫砂。
“它叫藤井树。真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那个男人说完,抱着猫回屋了。
我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也回屋了。
走到哪里都有怪人,哪有人给猫取这样的名字。
藤井树,藤井树,藤井树。
那是《情书》里那个女主角和男主角共同的名字。那个人大概也很喜欢日本纯爱电影吧。
虽然困得无法自已却怎么也入睡不了。我走到客厅,从架子上翻到了《情书》的录像带。这些录像带是我拜托真由从腐国给我寄回的,她太抠门跟我抱怨了无数回邮费贵死直到我把钱打回她卡上才消停。
她每次陪我看这些电影的时候总说,千代你是二百五的模样娇花照水的心,谁会想到你心里住着个林黛玉。
我总是反驳,那你就是娇花照水的模样二百五的心,看着你大小姐模样谁能联想到摇滚那些东西。对了,林黛玉是谁。
其实,我很喜欢岩井俊二,也很喜欢那个时代的日本纯爱。
只是什么都在变。
也许某一天喜欢的东西就不喜欢了或者不能喜欢了。
这时,影片已经开始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