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胖子和吴邪在低声交谈,面前的男人仍是沉默不语。
“天真,你说这小哥究竟怎么回事,一声不吭的一路跟我们回来。”胖子像蚊子一样在吴邪耳边嗡嗡道。
吴邪觉得耳根子痒,用手饶了饶耳朵,也凑近胖子耳边说:“我也不知道呀,平常你鬼主意最多,这时候脑子就不灵了?”
胖子:“靠!这小哥是何方神圣,打人眼都不眨的主,我可惹不起。胖爷要是说了那句话刺激到他,身首异处,还能指望你这小弱鸡胳膊给我收尸么?”
吴邪:“你也太夸张了吧。我看这小哥对我们没恶意。”
胖子:“那你怎么不敢上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吴邪语塞:“我......我也不知道。我怕......我怕把他问跑了,其实,他呆在我们这也挺好的。我看他,好像记忆不太灵光,走丢了吧?”
胖子:“靠!胖爷都要感动哭了。天真你这是哪门子慈悲心肠发作,随便捡个流浪阿猫阿狗的回来还成。这可是一个大活人,不仅是个大活人,还是个大老爷们。再说,我们学校多大的地?踩个脚踏车十分钟遛完,这得多缺心眼才能在学校里走丢呀?”
胖子一通话狂轰乱炸下来,吴邪的头都大了。赶人走?他可说不出来。吴邪这边正骑虎难下,胖子那边怪叫起来:“哎呦诶!瞧胖爷这猪脑袋。前几天,系里主任不是说,咋们宿舍要来一位新生么,我估摸着,就是张小哥吧。”
胖子这一说,吴邪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说是转校生,大概这几天就要搬来。小哥的气质太特别,刚开始两人就没往那方面去想。现在被胖子这么一提点,两人瞬时放宽了心,气氛也相对轻松了些。
胖子贴上去说:“小哥,你不太说话不要紧。以后咱们一个屋檐下,就不见外了。大家同享福,共患难。有胖爷吃的,就有大家吃的。”
“胖子,就你那肚量。到了你嘴里的食物还有吐出来的道理?”吴邪向来不吝啬于打击胖子的积极性。
“瞧小哥这身板,吃的就不多。不会跟胖爷一般见识的。胖爷我吃的多,靠得住。哪次不是我强健的身躯为你挨揍的呀。不长点肉能抗打嘛!”胖子说着就要展示那一身神膘。看来确实耐打,刚挨揍的也不痛了。吴邪心想,连药都省了。
胖子光着肚皮靠在吴邪身上:“天真,以后你和胖爷的甜蜜二人世界就要结束了。”吴邪被恶心得一身鸡皮疙瘩,懒得理他。
吴邪和胖子二人转说的挺溜,可这唯一的观众仍是面瘫。不一会儿开始犯迷糊,最后直接上铺位打起盹了。
两人泄气。胖子说:“天真,依我看呐,这新舍友绝对有社交障碍呀。按心理学说,这小哥肯定有个惨绝人寰的童年呀。”
“别瞎说!”吴邪心里听得怪别扭的。
“得,我不瞎猜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
那天晚上,吴邪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在攀爬一个很长很长的石梯,周围黑漆漆的,只有面前一道弱光,看起来很近,可是他怎么走也到不了。他开始着急,狂奔,速度越来越快,纷乱的脚步踩在失控的心跳上,两种声音交叠着冲进耳膜。他突然摔倒,下坠,而后惊醒。
失重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吴邪手脚冰冷,焦躁的摸着身下的床板以确认他确实有所依托,而不是坠入深渊。全身湿透的吴邪早就已经睡意全无,只好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张起灵那望去。小哥睡觉的时候还把刀抱得那么紧,心理学上说,抱着东西睡觉的人特别没有安全感。得,受胖子影响,他也开始扯些心理学了。
张起灵突然发出了一声呢喃,吴邪以为自己把他吵醒了,正想致歉,却发现,他不过是在说梦话。张起灵醒着的时候是个闷油瓶,睡着的时候却开始呓语。
吴邪凑近一点,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却一直在重复两个字:“齐...羽...齐...羽...”
吴邪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两个字,在他刚才的噩梦里也出现了。在他狂奔着摔下阶梯时,分明听到的也是这两个字。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却同时出现在他和张起灵的梦里,这意味着什么?张起灵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吴邪站在床头,疑惑焦虑。他想把张起灵摇醒,问他梦到了什么?可他忍住了这股冲动,只是看着张起灵这张陌生却又有种熟悉的脸,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急促的敲门声不适宜的响起,震出了被窝乱糟糟的两颗脑袋。
胖子嘟嘟嚷嚷的去开门,门口站了一个十分清秀的男孩,看姿态还有点女子的婉约,正冲着胖子笑。
“两天就来了两个帅哥,还让不让胖爷活啦。胖爷要是光棍了,全是你们祸害的。”胖子自我解嘲了一句,才对门口的人嚷道:“你谁呀?”
“打扰了。我是你们的新室友,解雨臣。”小帅哥连说话都带着笑意。
“什么情况呀天真。这年头怎么人人都抢着当我们室友。”胖子朝还在床上的吴邪喊道。
吴邪也是一头雾水:“你可别来捣乱,我们的新室友昨晚就到了。”
“我可不是来捣乱的。不信你们看我的录取通知书,这可不能作假。”解雨臣越过胖子走进来:“再说这里可就你们两个人,哪有你们说的新室友。”
这时候胖子和吴邪才反应过来,小哥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昨晚还出现在这呢,现在却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靠!小哥什么时候走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穿墙离开的?还是飞檐走壁离开的呀?昨天我就觉着吧,这小哥不对劲。天真你快看看,咱丢什么东西了没?”胖子开始夸张的翻箱倒柜,把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的宿舍弄得更加不堪入目。在确认他的那一堆破铜烂铁都还健在后,胖子得出了一个结论:“你说那小哥,还不会是哪路山精鬼怪吧?”
吴邪心里一惊,该不会真是鬼怪吧?不然自己也不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但是不对劲呀。”胖子说:“我肯定小哥不是鬼怪。你说这山妖鬼怪,一般不都是妖娆可人,吸人精魄的嘛。小哥帅是帅,可也没勾引胖爷我呀。”
一个枕头飞到胖爷头上:“你丫就看过聊斋爱情肥皂剧是吧!净扯这些不靠谱的。”
“其实他昨晚说梦话来着,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吴邪本来想说实话,但是转念一想,又不想说了。现在屋子里,毕竟还有另外一个陌生人。
“天真,知不知道话说一半和饭吃一半一样令胖爷难受呀。”胖子说完就上来掐吴邪。
看着胖子那颗大脑袋在面前晃来晃去,无邪故装神秘到:“那小哥整晚都在重复两个字。西...瓜...西...瓜...”
“啥!?”胖子一愣。
吴邪继续扯谎道:“那小哥还梦游来着。我看小哥闭著眼睛站起来,也不敢惊动他。都说梦游的人不能叫醒,不然会被吓死的。那小哥慢慢的走到我的床前,敲了敲我的脑袋,嘴里嘟嚷着还没熟就又回去睡觉了。”说完还舒了口气摸摸胖子的脑袋:“胖子我可又救了你一命,要是昨晚小哥摸的是你这棵熟透了的大西瓜,你的脑袋和身子就要搬家了。”
看着胖子一脸便秘样,吴邪和解雨臣都笑了。一下子宿舍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大家也开始认真考虑小哥的来路。
“天真,昨天还是我们太大意了。现在想想,小哥还真是可疑。来报道没有行李不说,还背着一把疑似管制刀具呢。我们怎么让他就住进来了呢?”胖子懊恼到。
吴邪苦笑一下表示赞同。主要是小哥给人的感觉太干净了,无论是谁看到那双眼睛都会觉得信任吧。
“那位小哥还带着武器吗?”解雨臣皱眉:“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名字?”
“张起灵。”
“什么!?”解雨臣差点跳了起来:“你说他叫什么?”
“张起灵呀。”无邪说:“难道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