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再发去信息:“没关系呀。身体没问题吧?”
那边却像是忽然死机一般,过了好久才回过来:“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你女朋友呀。这都能忘。服了你了。”
“呀,不好意思,出去了一趟,脑子也不清楚啦。”
我于是一股脑儿把无奈和痛苦都丢到他那边。然而他只是静静地倾听,听我缓缓地叙述,然后仿佛清流般将我疏通。然而无论怎么要求视频,都以摄像头丢了而拒绝。我有点郁闷,找了个借口下了线,重又回到被夜包裹的哈尔滨。雪落在手心,想起他吻我的那一天,简直要掉眼泪下来。这些天,我大概成了所有人眼里莫名其妙的生物。高三了还常常夜不归宿,每天白天却又都信心满满地投入学习之中,一个人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然而只有夜深人静之时,只有一个人独自坐在冰凉彻骨的城市里,才会知道痛。才会知道梦想和现实格格不入,看不到未来的痛。才会知道,有些东西明明那么接近,却怎么也触不到的痛。
五月的时候他寄来明信片。那时候我正坐在春鸟啼鸣的窗前,地写自己的数学卷子。生活委员给我递来明信片,笑着说:“上面的风景,真漂亮呀。是哪里?”我接过来一看,却笑着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那是厦门。上面有他的笑靥,有他弹着吉他疯狂地呼啸在厦大的草地上,撕扯开梦的符咒。我没有细看就把它塞进书包里,继续写自己的试卷。离高考只剩下一个多月,自己也戒了网,甚少同他联系,专心投入梦魇般的复习中去。总是一到教室便坐下一天。偶尔的娱乐,也变成同他发一两条类似于抱怨般的短信。然而他的鼓励短信却是一天也没断绝,总在我刚刚结束一天课程的时候准时发来。有时候是简短的一两个字,有时候是情深意切的话语,有时候是顺着我抱怨的话题接下来关于人生的大量阐述。其中一条记得最深:“亲爱的音音,就要高考了。到高考前,就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了。我在厦大等你。这里有盛开的凤凰花迎接你。”
我是怎么涉险滩激流渡过难关的,至今毫无记忆。只记得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冲到厦门,拥抱他。然而终究不行。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行。公布出来的成绩不好不坏,莫名其妙的是今年所有考生居然反映题目偏难。而我自己的数学,居然考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水准。
等重点线公布的那一天,我梦见了他。醒来后,是半夜被妈妈摇醒的。她颤抖地拉着我的手,说:“小音,小音,你居然上一本了。正好擦线。”
然而终究无法上厦大。这样的成绩是不够的。
于是和家里冷战了好多天。自己坚持第一志愿报了厦大,不管不顾地要同他在一起。爸爸打了我妈妈、骂了我,好容易考个一本却要乱报,我却不管。所有的志愿都填了厦门。和哈尔滨天南海北的两个城市。然而却有所爱的人在。便一往无前。
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听到的却是有些陌生的声音。尽管相似,我却能听出不同。问他怎么了,回答是感冒了。我这才安心,却不断嘱咐他要好好调理,等着我杀向厦大。其实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报的。明知道不可能上,要垂死挣扎。即使去不了厦大也好,只要能去厦门就好。
因为家里摄像头坏了,暑假又几乎成了标准的宅女,便没有同他再视频。每天却仍在qq里说些以身相许海誓山盟的话。然而qq里的他似乎变得再无记性,常常是第二天都忘记前一天所说过的话。甚至还总是要问自己是谁。这种恶作剧真可恶。
然而,谁叫是他所做的呢?所有他所做的,无论如何十恶不赦,都会变成天使的福音。
因为这种福音,我才得以坦然面对所得失的一切。
明知道一本的录取自己等于是放弃,然而一个人呆呆坐在空调房里刷新着厦大招生网站,眼巴巴想看到那个近乎妄想的名字。也加入厦大新生群去看了看,才发现他们正议论着什么:
“今年黑龙江有个新生是擦重点线进来的呀。”
“嗯,命真好,早知道我也报厦大啦。”
“哈?小君你没报吗?”
如此这般。
宛若蝉鸣般细碎的声响一下子钻进我心,脑袋里轰轰的一片好像停止了运转。我又重新点开网站,自己的名字在录取名单里赫然在列。于是便像个疯子般朝爸妈奔去,惊得正看电视垂头丧气的老两口莫名其妙。
“厦大,我终于来啦。”
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厦门。一下飞机,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事先没有通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从此开始天长地久的相恋。从此便不分离,永远一起。我像个诗人般在深夜的厦门独自徘徊,按事先查好的路线到处乱逛。天亮的时候打车到厦大。想在他宿舍前给他打电话,然后趁他惊慌失措的时候投怀送抱。
他告诉我的是,他住在芙蓉二栋。我便如此潜伏过去。却被可恶的宿管老头生生挡住。
“你找谁?”
“我要找张芝居同学。”
“我找找。”然而无论怎么翻学生名册,都找不到他的名字。
老大爷无奈地摊开手:“会不会是记错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记错?我莫名其妙,连忙掏出手机。我打他的手机,接电话的是个慵懒的声音。“这么早干吗呀?”
“你住在哪个宿舍呀?”
“凌云三栋啊。”是慌慌忙忙的吐字,忽然间却又改口说,“啊啊,不对,是芙蓉二栋呀。”
“自己住哪里都记不得了?”我又好气又好笑。
“你到厦大啦?”
我于是只好收回恶作剧的打算:“嗯,下来接我啦。”
电话那头却是越发的慌乱:“啊啊,你等等。等等啊。”
我微笑着,准备接受他所有的盛大温存。然而有人拍了我的肩,是位学姐。她微笑着看我,我莫名其妙。她问我:“你是小音吗?”我点点头。
“有些东西要交给你。”她说,“或许对你来说很重要。”
我莫名其妙,却接过了她递来的相框和一大摞相片。上面是我和张芝居同学的伟大合影;还有他那宛若猪头般灿烂的自拍。我看学姐,学姐也看我。我问她,芝居在哪里。她没有回答。我又问她,她亦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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