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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别人捎一双。女人偷偷地笑了。她喜欢腼腆而细腻的男人,就像她的丈夫。
鞋子非常合脚。当然,只是合她的脚。她将鞋子装好,连同发票一起递给面前的男人。她说,如果回去发现不合脚的话,您还可以回来换;如果换不到合适的尺码,您还可以换成别的款式,或者退掉。男人说会合脚的。女人说那可不一定,每个人的脚就像各自的性格,天底下不会有完全相同的。男人收起鞋子和发票,向她致谢。男人说,会合脚的。
女人忙了一天,她卖出去很多双皮鞋。那些皮鞋是如此廉价,可是带给人们的快乐又是如此丰盈。当然,女人没有为自己留下任何一双,没有为自己留下一双皮鞋的女人同样是快乐的,因为她为一位陌生的女人试过一双鞋子。她哼着节奏明快的曲子,踏着她穿了两年的旧皮鞋,回到了家。
丈夫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她。丈夫盯着她,傻傻地乐。
她不解地看着丈夫。说,你买彩票中大奖了?
丈夫说,送你一件礼物。
然后他捧出一个包着鲜艳包装纸的盒子。一条橘黄色的彩带在盒子上打了个十字,十字的中心,绽放着一朵用红色彩带扎成的花儿。
那只盒子。鞋盒一样大小。
女人的心便动了一下。她知道这盒子里面肯定装了一双鞋子,她太了解她的丈夫了。女人拆着盒子,轻轻地说,你为我买的?怕不合脚呢。
丈夫说,同事帮我去买的,肯定很合脚。你试过的。
女人轻轻地笑了。她打开盒子,两只亮晶晶的蝴蝶在温润的鞋面上翩翩起舞。
女人就湿了眼。女人说,你说得是,这肯定是我最合脚的一双鞋子。
冬夜糖浆
郁郁
她有位叫如的表姐,如表姐生得秀丽,她结婚时她才十二岁,虽还是小女孩,但也看得出表姐夫像有些女客们暗地里议论的,“配不起”如表姐!
表姐夫清瘦寡言,个子不高,而表姐能跳会唱,巧笑嫣然,是人堆里出众的女人,换言之,是那些女客认为可以嫁个更成功更富有更英俊的丈夫的女人。但表姐还是嫁给了表姐夫,并没有什么勉强。婚礼那天,她笑得很开心――虽然她的笑被有些人认为是强颜欢笑,是撑着不坍面子而已。
从前,如表姐和一个男人有过一场火热而失败的恋爱,那男人据说就是那些女客认为“配得起”她的那种。但那男人后来伤了如表姐的心,遂分了手。
她长大后,想,如表姐多半是退而求其次吧,反正曾经沧海过。
如表姐婚后四年多生了个女儿――此前,如表姐身体有疾,看了不少医生,有医生甚至断言她不能生育了。身为家中长子的表姐夫从未有怨,每回都笑着说,没孩子好,没孩子清静!就咱俩,老了,就去养老院。我都看好了,有个海滨城市的养老院风景和环境都好,我都盼着早日去呢!
她和家人去探望表姐,如表姐抱着孩子一脸幸福地倚在床上,表姐夫挽着袖子在阳台上捉活鲫鱼给表姐催奶。
鱼养在一个水缸里,十七岁的她在纱门里看。南方的冬天,腊月,冷冽刺骨的水,冷到她只看一眼身上就起了浓浓寒意。表姐夫的手义无反顾,不,几乎是幸福地伸进水缸捞摸着,不安分的鱼激起的水花溅了他满镜片,表姐夫的毛衣袖子都湿了,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暖暖的,和善的,一个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笑――她才知道,表姐夫是爱孩子的,一点不比别的男人少,甚至,渴盼更多。
冬天,阳台上的这一幕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若干年后,她也结婚了,在经历了几场激情浩荡却无果的爱情后,她嫁给了一个爱她多年的男人,是她的大学同窗,也是那种会被女客们暗地说“配不起”她的男人,因为他不够成功,家境平平。而她,也为分析过爱或不爱,她不想问,只知道自己是寒底子,需要温度,而他的手暖,他一直想焐暖她。
冬夜,她咳嗽,睡得迷糊的他替她拍背,起身找枇杷糖浆。她听见他在客厅开抽屉,心忽然安下来――那是家里专放药品的抽屉,从前,她从没有吃药的习惯,偶尔买一盒回来也总不知塞哪儿了。婚后,家里多了这么个抽屉,装着速效感冒药、糖浆、喉片、创可贴……全是他买回来的。
她仰头喝糖浆,清凉而甘甜的浆汁顺着喉咙一直流进她的心田。她忽然想起那个表姐夫捉鱼的冬天,想起婚礼上表姐的笑,她才明白,表姐的笑是真的!不是一个女人为了不坍面子装出来的,也非退而求其次的撒手与无奈,是表姐那时已明白什么是日子里的真――那些浮花浪蕊,那些呼啸而过的泡沫,从未在岁月里沉淀过,部位柴米油盐的日子备下,只为满足一个女人在虚荣的年纪里的梦。
望眼窗外,那么多扇灯火阑珊的窗子,唯有他和她在这同一扇内。
他端水让她漱口,替她捏好温暖的被子。她舔舔嘴角,一缕糖浆的甜在这个冬夜蔓延开来。
无声的爱
佚名
最初,女孩的家里人强烈反对她和这个男孩约会。理由是家境不般配,要是和他一起生活,两个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因为家庭施加的压力,两人常常吵架。尽管女孩深爱着男孩,可她总是问:“你爱我有多深?”
男孩不太会说话,常常令女孩伤心。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家庭施加的压力,女孩常常对男孩发脾气。而他,只是用沉默接受这一切。
过了几年,男孩终于毕业了,他打算到国外去深造。临走之前,他向女孩求婚:“我不善于表达,然而我知道我爱你。假如你接受我,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照顾你。至于你的家人,我会尽我所能和他们交涉。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孩答应了,男孩凭借他的决心得到了女孩家里人的同意,他们可以结婚了。因此,在他离开前,他们订了婚。
女孩进入社会工作,而男孩则留在国外继续他的学业。维系他们爱情的只有电子邮件和电话,虽然这样很辛苦,然而他们从未想过放弃。
有一天,女孩在上班途中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倒了。醒来之后,女孩看到父母都坐在床边。她意识到自己伤得厉害。看到妈妈在哭,她想安慰她。然而她意识到从她嘴里发出的只是一声叹息,她失声了……
医生解释说是因为大脑的损伤使她不能出声。听着父母的安慰,她却说不出一个字,她伤心欲绝。
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陪伴她的除了无声的哭泣,还是无声的哭泣。出院之后,所有的事情还是老样子,除了电话铃声。每当电话一响,这个声音就会刺穿她的心。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因此她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把订婚戒指连同那封信一块儿寄给了他。等待她的是男孩无数封回信和无数个电话。而女孩所能做的,除了痛哭,还是痛哭……
她的父母决定搬家,想让她忘掉这一切,重新快乐起来。
到了新家,女孩学会了手语,开始了崭新的生活。她告诉自己必须忘记他,这是她每天要做的功课。有一天,一个朋友到她的家里来,告诉她他已经回来了。她请朋友不要把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