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滯重的血腥气混杂著阴暗潮湿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在詔狱內久经不散。
在詔狱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相较其他牢房的污秽满地,碎肉横飞,这间牢房虽同样阴暗潮湿,可与其他牢房相比显然更加洁净一些。
只见一名穿著还算素净的男人,双目微闔,双腿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片刻后,司礼监太监张佐双手拢袖,笑眯眯的喊道:“蒋大人,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蒋履坦缓缓睁开眼睛,面目沉静,早就没了之前与锦衣卫校尉硬刚时的鲁莽,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张公公来了。”
张佐忽然发出一声怪笑,“桀桀桀,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你与锦衣卫校尉硬刚,不就是想见咱家一面嘛,咱家来了,说说吧。”
蒋履坦站起身,隔著一道柵栏,也学著张佐的模样双手拢袖,“我想確定一下,之前张公公您托人所说的那件事,是否算数。”
张佐目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这?”
“只是蒋大人將事情办漂亮了,不仅蒋阁老能荣归故里,安享晚年,甚至还可以让蒋大人入六部做个实权侍郎。”
蒋履坦微微摇头,沉声道:“我不要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只要陛下兑现他的承诺,让我父亲衣锦还乡就足够了。”
“好、好、好。蒋大人不会是远近闻名的孝子,咱家佩服。”
话到此处他忽然一愣,敛起笑容,面带怀疑的问道:“你们爷俩不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为自己谋个后路吧?”
蒋履坦眉头渐渐皱起,面露慍色。
“桀桀桀……”
没有等到蒋履坦的那个解释,张佐便怪笑著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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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回稟主子,奴婢刚从詔狱回来,蒋阁老应十有八九可以拿下了。”
张佐跪伏在地上,恭敬行礼道。
朱厚熜淡淡地嗯了一声,“起来说话吧。”
“谢主子。”张佐跪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之后,这才起身。
不过,他始终谨记宫里的规矩,眼观鼻鼻观心,垂首肃立。
“主子,內阁诸位阁老中,阁老毛纪那边还没有消息。”
“不是奴婢们不上心,只是毛阁老城府深不可测,前些日子,奴婢无论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还是恐嚇威胁都不起作用,较其余阁臣確实更难缠一些。”
“不如,奴婢……”
正当他还要再继续说下去时,朱厚熜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毛阁老那边不用去了,朕已经安排好了。”
张佐身子一僵,面上虽然竭力保持著镇静,心里却忍不住的发冷。
他从不怀疑主子的能力,只是主子像开了天眼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现在愈发觉得主子深不可测。
这也就使得他在主子面前愈发惶恐,唯恐所言所报有一点差错糊弄,引来主子猜忌。
朱厚熜淡淡问道:“张熜桂萼他们到哪了?”
“主子,他们走的水路,不日便到。”
朱厚熜站起身望向殿门外的方向,眼神渐渐冰冷,嘴角翘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让他们快点,朕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