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似乎心情好了很多,斜倚在软榻上,看似隨意的问道:“朕看你的字写的不错?刚刚入宫时的教习姑姑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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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宫。
“嘿,这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妹子你是没见,皇上见到那个宫女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
“是啊,这十六七的少年正是情竇初开的时候,姐姐,你这一手棋下的绝妙啊!”
面对两个兄弟的吹捧,张太后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那日,她本想简简单单给这新君来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这么多。
在听到手下密报说皇上似乎对一个宫女很感兴趣,她便灵机一动,想出了如此惊天妙招。
一方面送人送礼跟新君缓和一下关係,而另一方面则是大有深意了。
在一旁侍奉的心腹宫女静秋似乎想到了什么,几次欲言又止,可见太后跟两位侯爷正在兴头上,还是止住了嘴。
人喜则事易成。
张鹤龄见哄得张太后心怒放,话题忽然一转,问道:“妹子,咱听说您跟杨廷和联手了,打算逼著皇上认下礼部擬的封號?”
张太后敛了敛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就知道她的这两个兄弟还是老样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点点头,“確实如此,祖宗之法不可变,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局著想。”
张延龄忽然嘆了口气,满脸愁容道:“姐姐,有一句话,弟弟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
“杨廷和跟那些文官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看上去不像个好人啊,您可千万別被他们给骗啦!”
张鹤龄见张太后眼中流露出疑惑,趁热打铁道:“是啊,那些文官们口口声声说的是祖宗礼法,可到底为了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张太后皱了皱眉头,不满道:“什么叫我被他们给骗了,谁能骗得了我?若是真由著新君胡来,尊兴献王为兴献皇帝,尊兴献王妃成了皇太后。”
“让一个藩王妃跟我平起平坐,这成何体统?”
张鹤龄语气稍显心疼,打感情牌,继续劝说道:“皇上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亲外甥,这杨廷和也是外人。”
“他一个人孤零零,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著自己的亲生父母,说到底这不就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嘛!”
“若是他心里真的尊敬您,就算是称呼您一声皇叔母,那也是地位尊贵的,若是心里怨恨您,就算是称呼您一声圣母,那又怎么样呢。”
“在京郊入门对峙的时候,您也看出来了,这就是头倔驴,您今天帮著杨廷和那群外臣来打压他,他嘴上不说,心里能不记恨著您嘛!”
张延龄在一旁时刻观察著张太后的神色,见她稍稍有些异动,继续剖析利害。
“现在內阁首辅杨廷和虽然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毕竟上了年纪,这以后的天下,不还是新君的?”
“若是现在得罪了他,以后该怎么自处啊!咱张家的荣华富贵可都在他的身上了。”
张太后见他们说的如此情真意切,忽然怀疑的问道:“你们怕不是收了新君的好处,特地来劝说我的吧?”
张鹤龄心中一凛,接过话茬,斩钉截铁道:“这哪能啊,我们今日所说的都是处处为您著想的啊,我们都是为了您啊!”
张太后恨恨道:“一想到一个小地方来的藩王妃子马上要跟我平起平坐,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见张鹤龄与张延龄两兄弟还要再劝说下去,张太后挥了挥手止住了他们。
微微转头看向在一旁侍奉的贴身宫女静秋,沉声问道:“雀儿那孩子,最近可否跟你在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