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烧冷灶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才是!”
张璁沉默了许久,眼神坚定,缓缓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弟从来没有说谁对谁错,弟只分公理,不看人情。”
眼看张璁是个犟种,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只见杨维聪缓下了脸色,刻意压低声音道:“若是年弟將那份文书付之一炬,弟可保证在杨首辅面前美言两句,等实习政务时间一到,可去奔一个好的前程。”
张璁微微摇头,嘴角微微翘起,“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
杨维聪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那份《大礼议或问》已经送入宫了,这会儿估计在陛下的御案上了。”
杨维聪骇然看向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不可能,杨阁老与毛尚书都不会呈递的,你是怎么送入宫的?”
他皱著眉头,脸色阴沉,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
张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是的,弟亲自送往左顺门的。”
杨维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观政进士竟然如此勇猛,越级上报这无论在哪都是大忌,这已经是在狠狠打杨阁老跟毛尚书的脸了。
见所有的劝说都没了意义,杨维聪猛地起身,眼中的那丝本就不多的亲热也消耗殆尽,冷冷道:“年弟,兄送你一句,在朝廷做官是讲究一个和光同尘的。”
说完便拂袖而去。
见已经撕破了脸,张璁也没有相送,手指轻轻摩挲著留在桌面的那本皇明祖训。
他看著那杯递到杨维聪身前一口没碰的茶水,汤色浑浊,笑了笑。
————
內阁值房中,杨廷和坐在案桌后面,脸色阴沉,在他身前,正摆放著一份《大礼议或问》。
与之前看到的那份不同,这份《大礼议或问》是陛下让司礼监太监张佐送来的。
此外,陛下还让人誊抄了许多份,让六部堂官商议。
千防万劝,终究还是让这份《大礼议或问》入了宫,而且还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满朝文武都在討论。
他现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缓则圆,前些日子因为两位皇亲国戚殴打给事中的事情,他试图联繫过张太后,想要在两者之间寻一个平衡点。
危机危机,危险与机遇並存,他本想著藉此机会,拿著张太后的两个兄弟作为筹码,换取张太后进一步的支持。
只是不知为何,派人传进去的消息如水入大海一般,一点声音没有。
因此,他心里隱隱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值房门外书吏低声稟告:“启稟杨首辅,诸位阁老,仁寿宫的孟公公来了。”
杨廷和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脸色如常吩咐道:“请。”
片刻后,孟洪在一眾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行礼后,笑眯眯看向杨廷和缓缓道:“皇太后,有懿旨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