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寻了条僻静小路东拐西走着,魏信早已把柳维夏当自己人,仔细说道:“大婚之日也不知怎的,太子竟不在,太子妃只得自己掀了盖头出来应对,圣上那日气急了,莫不是念着殿下回京时有伤在身,定是要严惩的,至于我怎知那太子妃模样,嘿嘿,托我这吃货嘴福,那日有上好酒席,我自然不会错过,便有幸远远瞧见一眼。”
“啧啧,真是美人啊,也不知太子怎么想的,那么个美人就放在那里,真是暴殄天物。”
柳维夏假意咳嗽几声,道:“魏大哥不要妄言,太子的家事岂是你我可以言论的?”
随后却又小声道:“可是我瞧着他俩感情挺好啊,殿下不是还时不时过去用膳?”
魏信听罢却是嘴一瘪,道:“太子每日歇在府中西苑,离那栖梧阁一东一西,你那是哪里来的说法?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儿只是从不拿来明面儿上言论罢了。”
柳维夏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平日里李重平的那般作为,便不再多说,只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回了府,累了一整日,别提守岁了,简直是沐浴完倒上塌立刻就睡着了。
半夜里却是被鞭炮声吵醒了。
瞧了瞧屋里那头的青鸾,没醒,便轻手轻脚的披上厚衣,出了门。
刚掩上房门,转身便看见院里站了个人。
柳维夏吓了一跳,因是除夕夜,太子府还算是难得的灯火通明了。
待看清,轻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怎的三九也没在身前伺候。”
李重平尽量缓声,把字咬清楚道:“在宫里被老三逼着喝了些酒,这会子酒劲有些上头,于是出来吹吹风。”
柳维夏忙把人引进屋,李重平进了屋就直直要往地上倒,柳维夏忙稳住,青鸾听到动静早已醒来,帮着柳维夏搭把手把李重平扶到柳维夏的床榻上。
柳维夏急道:“都这般了,怕是得去太医院寻个太医来瞧瞧吧。”
青鸾只是摇头,道:“不能去,被人知道了就多是非了,哪里有殿下会歇在幕僚房里的。”言罢已是知道自己失言,忙要跪下。
柳维夏却是笑笑,扶起了她,道:“青鸾想得周到,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了。估摸着也只是喝多了,那你便去熬些醒酒汤罢。”
“是。”
柳维夏松了松李重平领口,弄了点热水给他擦脸,擦着擦着,手就被塌上那人抓住了,只见那人眼神明亮,瞧得人心里直发慌。
柳维夏一急,想要他松开,李重平瞧着她那动作,眼神一下暗了下去,道:“原来不是恰逢其时就不行了啊。”
言罢扶额揉了揉,手强撑着起来下了塌,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柳维夏这才看清,这人竟连外袍都没穿,要不是自己醒了起来,得在外面站多久。
正想着,就听见青鸾在外头唤了声殿下,柳维夏出门,刚好看见李重平衣衫的一角隐没在院子外去。
青鸾才端着醒酒汤,看着人走了,便问了柳维夏一句。
柳维夏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那人衣衫让人抓不住的一角,还有平日里在自己面前一厢情愿的装跟太子妃的恩爱,以及手心里刚才拂过的他那冰冷的脸庞。
愈想心念愈杂,顾不得青鸾说了句什么,只挥了挥手,道:“端下去吧。”
一直到了二月底,李重平再没有去过蓬莱阁。
青鸾也不知柳维夏怎么想,平日里虽仍旧是要在书房耗上一整个白日的,可无论魏信怎么来唤却是不再出去的了。
李重平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醒来,哑着声音道:“还有多久能进城?”
坐在马车外驾车的三九道:“殿下,到了怕是都入夜了。”
“忙着事儿我倒忘了,咱们去了多久?”
“一个来月了。”
“党派之争真是烦人。吉祥去了军营都没人替我夜里去鞭策鞭策那些个人了。“
三九一笑,道:”要不然把吉祥唤回来?”
“罢了,唔,那春闱都过了?”
“正是。”
“原来紧赶慢赶终究是晚了。”
“兴许能赶上放榜呢殿下。”
快到太子府,就瞧见府外站了许多人。
三九忙去查看,一会儿便跑到马车旁,不等李重平问,声音洪亮道:“恭喜殿下,舒公子高中三鼎甲探花。”
李重平听完一喜,带了点得意的语气道:“我看上的人,才气果然了得,随便考考都是三甲。”
三九默。
“那为何前头那么多人?”
三九语气竟带了些尴尬,道:“这不是新晋探花郎住在太子府嘛,那些报信的人不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