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的日光之烈不是开玩笑的。
骑着高头骏马的小姑娘用手盖在眼前,远远地望着前方的路,瞬间想起“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样的诗句,她放下手,想着去开封还要走的漫漫长路忍不住哀叹了一声,一心期望在路上能碰到一路好心人能够捎她一程,至少能让这一路不要这么烦闷。
正这样想着,她忽然看见远方有一支队伍由远及近地到来,待他们走近了些,她又看到这些人拄着的旗子上的金龙,再近些,她又瞧见了他们的装扮和身上带着的武器。走在最前列的有两个人,一个年过花甲但依旧是雄姿英发、不怒自威,而另一个虽然较为矮小但身材精干,他手中的丈八长戟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拎得动的。这两个人之后跟着仆从打扮的人,在之后又是一红一黄两名长相出众的女子,红衣女子冷若冰霜英气勃勃、黄衣女子妩媚慵懒英姿潜藏。在她们之后又有四名红衣执剑的女子,而后又有几名提着各类兵器的壮汉。
光看长相就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刚入江湖没多久的小姑娘忍不住一直盯着他们看。那些人又不是傻子,自是感觉到了这目光,那个走在前头提戟的汉子下意识地回瞪了一眼,待瞧清楚这目光的主人是一个穿粉色劲衣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时又有些讪讪地扭回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然而他想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身后的人却偏不放过他。
“邝无极邝大侠,你怎地这般小心眼,人家小姑娘不过是好奇,你就这么凶,我看那小妹妹要被你吓到了。”那黄色衣衫的女子捂嘴笑道。
邝无极干咳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姑娘的胆子比那黄衣女子预料的还要再大一些,在她心里这天下还没有比她那四师伯更可怕的人,和那种不经意间就会流露满含杀气和透骨恨意的目光比起来,这名为邝无极的大汉方才的瞪视连蚊子咬都算不上。她学着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个江湖人的样子半生半熟地行了个礼,带有几分不确定地问道:“敢问诸位……好汉(她迟疑的目光在红黄两位女子身上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叫她们),不知这前方的路上可有休息的地方?”
黄衣女子娇笑了一声,“休息的地方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得走上一天一夜才行。”
小姑娘面上流露出了明显的失落。
“你若想休息,不如往回走到宝鸡镇。”这次说话的是那红衣女子,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冷冷的,但她的指点又说明她并不是全然冷情的人。
小姑娘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多谢诸位指点。”她又行了一次礼,这一次似乎有了一些底气,她正打算再开口询问能不能跟他们一起走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疾风向自己袭来。
“小心!”黄衫女子惊呼出声。
然而小姑娘的反应还要更快,她只是随意地伸手一夹便将那东西夹入手中,当她注意到这箭上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后轻“咦”了一声,一句一句地将纸上的字念了出来:“顺我者昌……”
“给我看看!”一直装作没看见这小姑娘的老者厉声喝道。
小姑娘顺从地将这张纸交到了老人的手中,她交递纸张的时候站在老者身边的邝无极注意到这女孩子的手上还戴着一副银色的手套,做工相当不凡。小姑娘注意到了邝无极的视线,她笑了笑解释道:“师父说江湖上很多人会在暗器上淬毒骗人用手接,所以让我戴着手套行动以防万一。”
能知道这样的道理,这女孩的师父定然是个老江湖了。
“你不要去宝鸡了!”看完纸条的老者冷硬地说道。
小姑娘“哎”了一声,“纸上写了什么啊?”
“跟你无关的事,你没必要插手,多劳累个一天一夜总比丢了性命强。”老者又说道。
小姑娘更加困惑了,“为什么会丢性命啊?我要插手什么事啊?”
“黄老前辈,我看这样不妥。”黄衣女子策马上前说道,“那些魔头看见这位妹妹同我们一道说不定会把她当成我们的人,让她一个人独行反而危险,不如让她和我们同行。我看她刚才那一手身手不错,应当不会拖累我们的。”
那老头面露犹豫之色,黄衫女子递了个请求的眼神给邝无极,后者思考了一会儿,也跟着劝说起那老人,终于得到他的首肯。
“小妹妹,你且跟着我们一起行动一阵,等适当的时候我们亲自护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黄衫女子说道。
小姑娘正困扰于这一路的烦闷,听见她的话立刻点了点头,笑出了两个酒窝。
在去宝鸡镇的路上,小姑娘知道那老人名为黄天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东堡堡主,而那黄衫女子是“飞仙”姬瑶花,红衫女子是“小天山燕”戚红菊,那四名红衣女子是戚红菊的侍婢梅兰竹菊,那些壮汉是东堡的六名护院。
“你叫什么名字?”最先问小姑娘这个问题的是戚红菊。
“我叫戚戚。”小姑娘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