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和雷媚毫无疑问都是高手。
但高手也不可托大。
以她们的武功也许在百八十人的围攻能够全身而退,却没有信心能够在这么多人中及时地擒住王,斩草不除根已经是祸患,更何况留下的“草”是流氓军的首领。
所以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在正式出击之前需要去找更多的帮手,搜集更多的情报。这两者是需要同时进行的,往往好的帮手需要好的情报才能找到,而好的情报往往出自好的帮手。两人最初也最可靠的帮手便是远在京城的康王,他建议他们去找一个人。
杀手涧、崩大碗的温八无。
“杀手涧”这名字听上去有些不吉利,实际上是源于一个“顶尖杀手定要在这里练习步法、格斗”的传言。
“崩大碗”是温八无所开的店的名字,也是店里的名酒,据说酒性极烈,非一般人能够享受的。
这间店在这一带算得上远近闻名,戚戚和雷媚沿着官道前行,靠着同路人的打听找到了它。此时已近黄昏,山中天色暗得尤其快,远远看去那“崩大碗”如同一副水墨画中下得过重的一笔,沉郁地坐落于山间。
“小戚你喝酒吗?”雷媚笑问道,“听那些人的描述,若是我们不会喝这里的酒,只怕温先生不乐意回答我们的问题。”
戚戚摇了摇头,雷媚叫她“小戚”叫得流利,她却不知道怎样称呼她,“雷姑娘”这样的称呼太过疏离,与“小戚”的亲昵不匹配,“雷姐”“媚姐”这样的称呼光是在脑中想象就觉得尴尬得难忍。是以这一路上她都不怎么主动和她说话,以免因刻板的语气而显得太过失礼。好在雷媚也是个玲珑心思的人,只当她对她仍有芥蒂,也不强求,想到有意思的事情也愿意同她说说,让这一趟远行不那么单调。
“唉……这下可难办了。”雷媚叹了口气。
“你能喝便行了,我只当借你的东风。”戚戚说道。
两人正说着,酒肆已近在眼前了。
招牌上“崩大碗”三字陡峭奇绝,其气势哪怕在瀑布映衬下也不落下风。
走入店中,只见其中只有一盏豆大烛火,有几分诡异色彩。
店主人温八无已是位老先生,两只眼袋又黑又重,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倒也符合高人风范。戚戚刚入江湖时最烦遇见的就是这般人物,如今几年光阴匆匆而过,在这方面她却未见得有多少长进,看着这几乎把“难应付”写脸上的老先生,只觉得一阵头痛。
所幸雷媚已将这打交道的活儿揽了过去,戚戚便趁这时候环视了一圈。
此刻店中已经有三桌客人,一桌为母女,头戴黑纱守孝;一桌像是商贾,戴着帽子,低语浅酌,说的也就是近段时间赚得多少之类的事。
还有一桌则热闹些,三男一女,女的做男子打扮,大口喝酒,高谈阔论,而那三名男子一者满面刀痕似的笑纹,一者头尖肚胀如肥大毛虫,还有一人眉目端正,气质宽厚,戚戚隐约觉得似是在哪里见过,只一时想不起来。
雷媚磨了一会儿,老先生随便指了张桌子与她们,挥了挥手,似乎颇不耐烦。
“他答应帮我们了?”戚戚低声问道。
“哪能那么快。”雷媚笑道,“我说服他招待我们这两位客人已是不易,更何况我们所求的虽不是什么坏事,但也不适合在那么多人面前谈论。”
戚戚点了点头,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到那对母女身上。王小石曾说过她小心谨慎到了病态,虽有些夸张但也不算错,至少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她碰到蒙面的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问题?”雷媚问道。
戚戚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们来的一路上,未曾见到路边有办丧事留下的痕迹,这母女二人应该不是为治丧而来。若是丧礼已过,她们两个弱女子又为什么要在守孝期间爬那么高的山来这里吃饭?”
“原来你说的是她们。”雷媚似乎小小地吃了一惊,说道,“我还以为你刚才在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