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会放狠话,但每个人放出来的效果不一样,燕狂徒放的狠话毫无疑问是顶顶有威慑力的。
全场一瞬间陷入了寂静,而打破这寂静的则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现在伤情颇重的萧秋水。
“你不配!”他拄着剑,把对朱顺水说过的话又对燕狂徒说了一遍。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因为畏惧燕狂徒的武学而将天下英雄令交给他的话,韦雁宁可把自己剩下的良知喂狗也不会打定主意要将忘情天书交给他。
燕狂徒的第一反应是勃然大怒,然而在大怒的同时他又自然而然地对这胆敢反抗他的年轻人起了一种欣赏之情。这种欣赏之情毫无疑问是一种极高的肯定,但以燕狂徒的性格,韦雁有预感萧秋水要吃一番苦头了。
“那你觉得天下谁配得上这英雄令?”
“岳飞!”萧秋水毫无犹豫地说道,“岳将军于危难之际领兵抗金,保佑百姓平安,他军功甚大,治下又严,天下只有他才配。”
燕狂徒愣了一下,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为难一下这年轻人,但这萧秋水既然能够得到韦雁的认可,可见才气胆识都是上乘。他这一身武功后继无人是他难以释怀的遗憾,今日看见萧秋水他不免动了心思,想要将他收为弟子,遂朗声笑道:“算你说得有理,然而这终究不是个靠口舌赢天下的时代,老子今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肯跪下来拜老子为师,老子不但不和你抢这天下英雄令,还要将这一身功夫交给你!”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萧秋水的反应也干脆,“我不跪!”
燕狂徒再次愣住,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韦雁,看见这人眼中“果然如此”的神色,只觉得心头一阵怒气,当真要较上劲来,立刻掠上台去。此刻没有一个人胆敢阻拦他,哪怕是在萧秋水身边的韦雁也没有动手,他冷漠地看见燕狂徒的手掌搭上了萧秋水的肩头,运出了他的成名绝学乌金掌。
然而哪怕是玄天乌金掌也不能折断萧秋水这一身傲骨。
韦雁知道燕狂徒定然是不动手不死心,他也绝不会杀死萧秋水,因而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所有人的焦点之上,而是观察着朱顺水和赵师容的一举一动。他在听见身后燕狂徒一声爆喝的时候就知道他定然是放弃了,与此同时,在台下观战的萧秋水的朋友们也冲了上来营救萧秋水。
他们人虽多,但在燕狂徒面前也是毫无作用,今日若想要让燕狂徒吃亏,除非……
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有四个人同时动了。
朱顺水、赵师容和一个颇有名望的丐帮长老同时攻向了燕狂徒。
韦雁也动了,他一出招就直取朱顺水。
朱顺水想到韦雁会动手,但他绝没有想到这个精于算计的阴毒高手竟对燕狂徒这个莫大的威胁理也不理,反而死盯着自己,他武功本就不及韦雁,又是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之下,虽然一时半会儿还能够保住性命,但绝无可能和赵师容、裘无意二人配合。
他心中恼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奋力跳开了数米之远,对天打出一发烟花。
这显然是某种信号。
从四面八方涌出数千金兵,向擂台方向围来,在外围的武林人士损伤惨重。
这一变故让局势再一次转变,然而这伏兵的设置也没有超出韦雁的预料之外,他站定于擂台之上,尖声高嚎了一声,刺耳之声令众人神经一紧,手上动作都慢了下来。萧秋水趁隙脱出混乱的战圈,举剑高吼道:“大家不要乱,事以至此,我们就为大宋打出一片江山!”
言毕,他也不再管身后燕狂徒、赵师容等人,率先冲下台去,一剑劈开一个金兵的脑袋。
这样的做法给了在场的武林人士极大的士气,他们提起武器高叫着冲入战圈之中。燕狂徒本就是血性之人,他对天狂笑数声,亦是抛下了英雄令,袍袖一卷跃入战局之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过之处金兵片甲不留。
这本是抢夺天下英雄令的好机会,然而韦雁还在台上,他武功高深莫测,虽不及燕狂徒,但足以令朱顺水和赵师容忌惮。赵师容美目一转,心知若此刻还纠结于英雄令只怕流传出去对权力帮声名不利,哪怕有了英雄令也名不正也不顺,索性放弃此物,专心对抗金兵。
只剩下一个朱顺水留着冷汗和韦雁对峙着,心里揣度事情到了这幅局面应该如何收场。
“还我河山!”
“还我河山!”
由萧秋水始,一开始只是不成气候的三言两语,而后经汇聚成了此起彼伏的汪洋。
金兵节节败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一支连队伍也称不上的各方势力的组合竟能有这样可怕的战斗力,他们的士气竟能够高涨到这样一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