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样,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戚戚,你轻功是不是很高,你现在再去买一碗馄饨回来好不好?云郎忙于公事,定是又没顾得上吃饭。”
戚戚佯装为这见色忘友的行径恼怒了一会儿,还是耐不住花镜的恳求,动作迅捷地窜上了屋顶,以最快的速度向馄饨摊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江湖侠客在追飞贼。
她已经是馄饨摊老板的熟客,那老板一看到她就露出笑脸,给她捞馄饨的时候还多捞了一个,“我原本以为追三爷一外出查案我这的生意就得冷淡下去了,谁知道还有小姐您和苏楼主常赏脸。”
因为自己的名字被和苏梦枕同时提起,戚戚感到自己的心情飞扬起来,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拎着馄饨飞快、平稳地冲了回去。当她在屋檐上飞驰的时候不禁想起了当日她意外抓获采花贼的场景,只觉得那果真是难得且有意义的经历。
她的动作实在是快,当她回到花镜的房间时云大还没有回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可能是云大的动作太慢了。
她们等了很久,等得馄饨冷了、商铺收摊了、天色暗了,云大还没有回来。花镜开始担心起来,她的双手搓着衣摆,手足无措。她想要去捕神府找自己的丈夫,但又担心会给云大添麻烦,她既怕误了他的差事,又担心自己会给别人留下“管得太多”的印象,累得云大被人笑话。
戚戚确是看不下去了,说道,“你不如做些点心送去,就说是担心他饿着,谁能说你的不是?”
花镜如梦初醒。
天色已经不早了,去捕神府的路上又要经过些混乱地界,戚戚担心花镜的安全便与她同行,她们走到捕神府时,正看见张五廖六谈论着什么从府门口走出来,两人看见花镜时顿时神色一变,张五尴尬地笑道,“这么晚了,大嫂你怎么来了?”
花镜察觉他面色有异,不禁皱起了眉头,但她还是略微提高了手上的篮子,说道,“我做了些糕点给云郎送来,你们这一次办的是大案吧,他还在里面办事吗?”
张五和廖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戚戚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拍了拍花镜,说道,“看来他们是真的很忙,我们不如明日再来吧。”
花镜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她虽有几分不甘心与委屈,但也不会在这捕神府前闹开,只得把糕点递给张五,说道,“你们若是不急,便将这点心给云郎送去吧,记得提醒他吃,他一忙起来这些就都顾不上了。”
恰在这时,一仆人小步跑来,“五爷六爷,大爷他们都已安置好了,您看明天几时请人来比较好?”
张五和廖六的脸色剧变,花镜的脸色也陡然惨白,她一把拽住了仆人的衣襟,厉声喝问道,“什么安置?请什么人来?大夫吗?他们是不是受了伤?伤得重吗?”
仆人被她吓住了,花镜与云大新婚后并未造访过捕神府,是以这仆人也不知她身份,只是迷迷糊糊地说道,“没请大夫啊……大爷他们不是已经身故了吗?”
“你说什么……”花镜只觉得耳中轰鸣,一阵晕眩,几乎站立不住,戚戚以为她会倒下,但这个没有修过武的女子硬生生地挺住了,她的手还拽着仆从,目光却转向了张五廖六,期待他们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张五只是说,“嫂嫂,大哥走得并无苦楚,你……节哀。”
“节哀……节哀……你不久前才对我说过恭喜,才对我们说过恭喜啊!”花镜喊道,她甩开了那个仆人,抓住了张五的衣袖,“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他答应过要先回来看我的!他答应过的!我要问他为什么食言!”
这是戚戚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内心支柱崩塌是什么样子。
她跟着花镜走进捕神府专门辟出来的房间,看着这个曾经清清冷冷、在烛火映衬下慵懒唱歌的女人在她最爱的人的身边哭得声嘶力竭,肆意蹂躏着她原本珍惜无比的嗓子。
她可以想见刘捕神此次侦办的是怎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云大在这件案子中发挥的作用也许微乎其微,他的不幸也许对于整个案件的推进没有多大的影响,如同将被风吹起落入湖面的落叶点起的涟漪。
然而他的不幸对于花镜而言惊天动地。
而她呢,她这个击杀了魔姑、剿灭了梁红石团伙的别人口中的年轻高手却只能看着这柔弱的女子悲痛欲绝,束手无策。
她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