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云军粮草被烧,蛊虫失灵。身后援军未及,仿若落入虎狼之地,一时间兵败如山倒。崩云大军气势汹汹势如破竹,一路未有败绩,将征云军一路赶到连云山脉。
连云山脉自惊雷起,一路横跨落海聚风,是关内最大的山脉。一旦过了连云山脉,便比邻惊雷聚风,国土岌岌可危。而崩云的胜利就在眼前。
叶承修身为崩云大军的主帅,却在这时候突然下令停止进攻。双方军队就在连云山脉互相对峙,各自皆隐而不发。然而征云军已经无所倚仗,崩云军在这时候停战,实在让人不解。叶承修用兵诡秘,出手狠辣的风格早就深入人心。也因此征云军陷入了奇怪的恐慌中,没人能预料对方军队此时古怪的举动究竟是不是为了一次更大的阴谋。
然而现实往往不是人们所想的那么跌宕起伏。
崩云大营内此时确是迷雾其中,只因一件突发事件。一个静谧寻常的夜晚,一只冷箭透过重重防卫嗖然射入,擦着叶承修的鬓发直直射进主帅大桌。箭柄上字条一副,让叶承修的脸色黑中带青,立刻召集所有将领紧急议事。
极为普通的纸张,上书四字:蛊王已出。
仿佛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将崩云军最高级统帅们心中胜利在握的信心通通浇灭。莱雅亲自带人潜入惊雷皇城,成功火烧秘密制蛊基地的信息却是不假。一来莱雅做事向来谨慎,二来若蛊虫未死,征云军不可能节节败退毫无反抗之力。如果说战败只是做戏,叶承修细算征云军力量,不可能白白放弃这么多棋子。损失太大。
究竟是什么让征云军如此有恃无恐?
所有的疑问都让人摸不着头脑。一种阴谋笼罩的感觉让众人都有些焦恼,现在敌暗我明,算不准后路就不能随意出手。可是已经攻到连云山脉了,这样堪堪停住,只对将士们的气势有害而无利。
与此同时,惊雷皇城。主殿地宫。
石道阴冷的气息丝丝渗进皮肤,一种诡异的绿色从指尖蔓延,一路游走到心脏。躺在石桌上的男子面泛青色,眼皮呈一种奇异的姿态微微半睁,露出的眼球都被眼白覆盖。僵硬的肢体和毫无生气的面容,唯有微微颤抖的眼皮才能隐约感觉到这个人还有着些微弱的气息。
薛凌沉着眼看向石桌对面戴着眼罩的男子,紧皱双眉道:“面无生气,脸泛青灰。这样不是都快要死了么,还能有什么用?”
眼罩男子勾着嘴角轻挑的笑:“所谓蛊王能控蛊虫,并不是说蛊王的寄宿者能够行使操控之力。这肉身只不过是一个躯壳,供给精气于蛊王。等到精气吸尽了,蛊王自然需要换另一个壳。陛下只需要常备着活人身体便可。”
薛凌微微皱眉,疑惑道:“只是这样?”一直站在薛凌身后护卫的流云忍不住道:“可这样怎么能控蛊虫?”
“蛊王和蛊虫的联系是生灵本能,所谓操控必须先有活性。蛊王的存在能够汇聚蛊虫,使之活而不僵,群龙有首方能群起进攻。南疆古有琴乐催虫,蛊王活蛊,二者缺一不可。只是这上古琴谱已经绝于世上,现有的琴谱根本就是后人的模仿,根本不能控制大规模的蛊虫。”眼罩男子说的行云流水,仿若是烂熟于心的知识,一时间到让薛凌有些怔愣。
“这么说,虽有蛊王却也并不能有所助力……”薛凌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原先在南疆抓回来的那个神神叨叨的白发老头儿果真是个蒙古大夫!
这么一来,事情果真陷入了僵局。想到叶承志那边的境况,更是让人焦急。薛凌狠拍一下石桌,也不顾手上传来尖锐的剧痛,皱眉暗自思忖应付之策。
虽然无法催动大部分的蛊虫,但是只要有蛊王,他们依然可以像之前那样小股精锐部队身先士卒。这个主意刚刚冒头,那眼罩男子忽然滴溜溜一转眼珠,颇为献媚的开口:“陛下……其实不瞒您说,在下的祖先也是南疆上古宗族的一□□琴曲……”话说到关键处,却又幽幽的停下,挑了挑眉角望向薛凌。
“够了,开个价。”薛凌冷冷的瞟了眼眼罩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只见那眼罩男子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奸猾笑意,满眼若星的伸出一只手,启口吐出:“五十万两——黄金。”
薛凌脸色一冷,还未得发作,那边流云已经捺不住开口:“五十万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
“嘿嘿,将军勿要这么说。上古的琴谱可不是随便派个人去南疆找老苗族就能找到的,五十万两黄金买到整个天下,这笔交易不划算么?”
流云闻言语塞,回头询问般的望向薛凌。
见这桩生意似乎有戏,眼罩男子立刻又道:“陛下若不信我,我可以留在这儿做人质啊。只要我看见了银子,前线我的人立刻会交图谱到征云军大营。怎么样?”
薛凌挑起细眉,丹凤眼里厉光轻闪,瞟向流云:“银子你亲自去取。” 轻轻摆手带动红黑色袍角翻飞,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是夜,主殿。
罗帐挽起,掌灯的宫女已经克不住睡意,拿烛台的手一晃。只觉得面前烛光微闪,薛凌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望向那吓得不轻的宫女:“换小烛吧,既困了就下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