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京城的冬天格外的冷,雪已经洋洋洒洒的下了三天,好不容易傍晚的时候,天放晴了。
虽说是三九天,御花园里却也不至于单调到只剩雪色,各色的梅花竞相绽放,吐蕊含香。
来来往往的侍女、太监穿梭其中,为晚上皇上设的赏梅宴做着准备,没有一个人敢驻足欣赏,浪
费了如斯美景。
回廊上,一个白衣少年一边走一边着迷的看着这片梅海,一个不小心,与迎面而来端着点心的侍
女撞到了一起,白色的衣服上沾上了点点油渍。
被撞得侍女似乎不是善茬,抬头看清来人后,哼了一声,“哟~~我想是谁这么有闲空呢,原来是
九皇子啊,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陛下设的赏梅宴还没开始呢”。
被称作九皇子的白衣少年瘦弱的身子抖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继续向前走,擦肩的时候,
看到几个侍女蔑视的眼光,听到她们在后面议论着“这就是那个最不得宠的九皇子啊,怎么长的
一副狐媚子样”,“听说皇上从未让他出席任何宴会呢”,声音是毫不避讳的清楚的传至耳边,
“你们知道吗,听说他母妃啊,是与人私通被皇上处死的呢”然后是吃吃的笑声。
他握紧拳蓦地转过身,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母妃,那个不论何时都是那么从容,那么高贵的母
妃。
一个浑厚但仍带有少年特有的稚嫩的声音响起:“灵笙,你看到处都有乱吠的狗呢”。
随着声音,并肩的两个少年出现在前方,声音的主人一身蓝袍,俊朗的面孔,挺拔的身材,不怒
而威。被称作灵笙的少年着一身紫袍,纤细却浑身散发着贵气。
“是啊,这种奴才该怎么处置呢,云祺,你教教我”。
“我家可是军法治家,对这种奴才绝对严惩,灵笙你若是放心便交给我处置如何。”
先前还口沫横飞的几个侍女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六皇子饶命,云小将军饶命”。
来人正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第六子,甫一出生便被封为心王的灵笙和手握重兵,占有半壁江山的云
氏一族的少主云祺,灵笙为皇后所出,又极为受宠,再加上与云祺私交甚密,众臣心中都已将其
视为太子的不二人选。
灵笙点点头,云祺一挥手,后面上来几个身穿铠甲的侍卫,将几名侍女拖走了。
白衣少年看着这一幕,未发一语,转身便要走,灵笙开口道“小九,这么不待见六哥么,怎的这
就要走”,清亮的声音很是动听。
“反正我已看完,省的在这儿碍了六哥的眼”,少年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却不同于一般少年的尖
细,而是低低的带有一些沙哑。
“呵呵~~我可是好久都没听到你叫六哥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很想念你呢”,灵笙说着
走到了少年的身前,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看到少年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灵笙,这是~~~”云祺开声道。“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九弟——灵箫,小九,这是云相的儿
子、云大将军的侄子,云氏的少主——云祺”。“哪来那么多的名号”,云祺不满的嘟囔,然后
真诚的朝少年笑了,“我是云祺,幸会啊”。
这以后的日子,灵箫一想起云祺,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日傍晚在梅海前那人的真诚一笑,真真比当
时惨淡的夕阳还要温暖人心,至于自己说了什么,六哥说了什么,还有那人掏出丝帕说是让他擦
拭身上的油渍都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在脑海里,都比不过那一笑来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