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何小弥听到声音转头,看见自己的门板随着敲门声轻轻颤动,立刻站了起来,在原地想了想,走去开门。
江砚捂着肚子敲了半天的门,垂头丧气地认定里头的何小弥就是条小心眼又冷酷无情的蛇,正转身打算走,后面的门板有了动静。
他一脸茫然地回过头,看见对方咬着下唇也一脸茫然地看他。
“有……事吗?”何小弥瞥见他捂着肚子的左手,皱了眉。
“……”江砚舔舔干裂的嘴角,垂着头说:“我饿了。”
何小弥这才看看钟,过了八点半了。
她抬抬眉示意他说下去。
江砚有点恼火,声音闷闷的:“冰箱里什么东西也没有,连食用油都快用完了。”
何小弥眉头打结,这家伙怎么说话爱说半截。
“很饿?”她试探着问。
他点点头,那样子真是……何小弥心里咋舌,一个成年了的大男人,比她都大三岁,干嘛老一副街头流浪狗的可怜模样?
他在别的女人面前也敢这样表现?何小弥想起自己今早得出的“花花公子论”,觉着自己可能错怪他了。
她突然有点想恶作剧,于是她看看钟,清清嗓子:“咳咳,那个,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二了,”他迷茫地望她,殷切等待下文。
何小弥见此笑得有点邪恶。
“嗯……我是想说,八点后吃会胖的,所以你还是忍着点吧啊!”然后摆摆手一副赶人的架势。
江砚的额角暴起十字路口。
“何小弥你以为我想这么晚吃饭?还不是因为你和你那个谁!”他对着她直挺挺的脊背大喊,喊那声“何小弥”的嗓门格外大。
何小弥差点没笑出来。啧啧,这家伙还真跟个小屁孩一样,逗一下就急。
她艰难地板着一张脸回头,眯眼理直气壮道:“怎么就因为我啦?还有,人家不叫‘我的那个谁’,他是我哥,义理的。”
“耍流氓。”江砚眼露不屑。
何小弥也不是好惹的主,“谁都没你流氓!去去去赶紧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额头上就写了俩明明白白的方块字,‘流氓’!”
“我流氓?得得得,流氓祝你们‘兄妹’终成眷属!”江砚比何小弥嚷得更大声。
“哎呦哎呦,变成仨字儿啦,‘大流氓’!”她装作没听见他的狗屁祝福,一声更比一声高地喊。
“你……”江砚不知为何把接下来的谩骂咽了回去。
“变五个字了,‘巨无霸流氓’……哎哎,你没事吧。”她见对面江砚脸色煞白地半弯下腰,赶紧跑过去扶他。
于是她只得带着那麻烦的“巨型小学生”下楼,现如今正坐在Mary自个开的餐厅。她平时不想下厨的时候就会来这儿解决晚饭,算是常客,又是这栋楼里的住户,兼之带了一大美男,Mary立刻给她了个半价。
她用不屑的小眼神瞅面上“繁花似锦”的Mary,再用更不屑的眼光瞪着脸色微白嘴角却噙着迷人微笑朝周围上至耄耋老人下至新生婴儿的女性抛遍媚眼的江小朋友,嘴里念经似的咒骂起来。
没想到这厮耳朵还挺灵光,“你说什么?”
“没什么。”何小弥快速答,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在刚才的时间里她已经多次深刻反省了自己与江砚斗嘴的这种幼稚行径,现在更是不想与他有任何交谈,免得自己再次失态。
奈何这厮不依不饶:“巨型小学生?何以见得?”
何小弥边恼自己见着这家伙就失去理智,边淡淡还嘴:“何以见得……不满意吗?其实我从刚刚开始也觉得这个称号有点名不副实了。”
他点点头,眼神在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何小弥微微一笑:“应该改成‘巨型受精卵’的。”
江砚完美的笑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条裂痕,何小弥本着职业精神谴责起自己,貌似毁坏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