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明媚的阳光早就晒在了何小弥居住的那栋红房子上。何小弥慢慢悠悠的爬起来,眼睛很不适应窗外是照射进来的热烈光线,四处望望,才第一千八百三十一次反应过来——噢,她现在这是在一座叫纽约的、直接影响着全球的经济、金融、媒体、政治、教育、娱乐与时尚界的世界级大城市里的曼哈顿的一座极不惹眼土红色小楼里边。
何小弥走到窗外,看着窗外涌动的人流、川流不息的车辆、高耸整齐的楼房,才想起自己已经在这座遐迩闻名人口稠密的异国城市待了五年,而这个条件价格都相当可观的出租公寓是上个学期通过同学的介绍租到的,这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已是实属不易了。
她拨弄窗台的小花,幽幽叹了口气,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跨过地上的各种画具颜料,但出房门时脚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些雕塑时掉下的石膏末,打算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顺便冲冲干净,便如往常那般打开了洗手间门,开了之后才觉得有些奇怪。
自家洗手间的门怎么会是关闭状态?她可不记得自己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然而,事情的真相随着面前的一片肉色出现而水落石出,何小弥难以置信地从胸毛刮得干干净净的精壮胸膛抬起头看向那张脸,再一次感叹了这混血儿的身材和脸庞如何让她的艺术灵感源源不断涌出,然后才猛然想起这陌生男人是何方神圣。
前段时间,她那来自意大利的热情豪放的单身女房东Mary问她,是否愿意有个人跟她拼房,何小弥的小心脏当场就激动得差点从喉咙里蹦了出来。这如何能让她不激动!有一个人与自己同住这房子,那她岂不是省了一半的房租?而且据说那人是个富二代,还是个挺有风度的富二代,由于自己比较冒犯地突然要求拼房,主动提出承担两人所有的水电费。一来,以这房子的面积,两人住绰绰有余;二来,人家都这么主动替她省钱了,何乐而不为呢?
但接下来,Mary很不淡定地告诉她,那个富二代,是位男性,考虑到中国人的各种矜持保守文化,很体贴的让她三思而后行。何小弥回到家里想了十分钟,觉着就凭自己这平平姿色,估计人家那见惯前`凸`后`翘金发女郎的富二代连欣赏的兴趣都没有,别提对她心怀不轨了,当即兴冲冲地旁上楼跟Mary说了自己的决定,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那人看上去正人君子不?”结果这时候那Mary竟扭捏上了,含含糊糊答了一句。
何小弥这才想起之前Mary提到那年轻男人的时候两眼冒桃心却对他的外貌只字不提,当下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况应该是这样的:那人找上门来的时候Mary应该给他是看过何小弥的房子的,而那位又对这房子十分满意,于是觊觎其美色的Mary狗急跳墙地提出自己的房子也可以与他分来同住,然后那男的就礼貌地表示询问我的意见后再对plan B给予考虑。
何小弥感到有些无语,又不免有些同情Mary。Mary今年三十一了,至今为止已经谈了N个男友,光她住进来后见过的就好多个,有花样美少年、健美先生、经济适用男等等类型,各式各样搞得她眼花缭乱。说来也怪,Mary从来不脚踏两条船,对对方也从不虚情假意,姿色在欧美女性中也算是出色,性格又不拘一格落落大方(虽然在这事上不是很落落大方),但就是从没稳定下来过,想来是时运不济,频频交往后又频频失意。于是何小弥就深受其中之苦,Mary每次与男人分手都找她去喝酒,虽然不用她掏钱包,但喝酒这种事实在是不很艺术,尤其是在Mary在面前的情况下。她现在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她跟那几十个男友的风流韵事,并冷静清晰地分析出他们的个人性格。
但为了她的钱包,只能委屈一下Mary了,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现如今面前这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不掩青春朝气,连头发、胸膛上淌着的水珠都格外晶莹剔透,她披头散发地探个头进来傻愣愣的盯着人家看,那人发觉她的突然入侵愣了两秒,然后意义不明地微笑,一边朝她说“早上好啊”一边淡定地继续擦着头发。
何小弥讪讪地朝他回了一句“早啊哈哈”然后低下头沉思,这人就算是中美混血儿,一口饶舌普通话也说得忒好了吧?这时她看到眼前一双大手在挥动着,她无辜地抬眉望向那人,那人貌似好心地问:“你是在SVA学美术的对吧?”
何小弥无辜点头。
“所以,”那男的手指搭上腰间缠着的浴巾,“你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
何小弥一听,懵了,毫无意识地点点头又猛地摇头。那男的笑得貌似很愉悦,“那你盯我那儿干嘛?”
“哈?”何小弥这才发现自己的头还不前不后地卡在半开门缝里,门外屁股撅得老高,而且刚刚自己沉思时,视线停留的点不正是在……
何小弥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烧了。
那人看她这幅窘态也觉得自己有点出格了,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我不在意这些细节的……”
何小弥咽咽口水,讪讪地笑道:“没事,我也不在意。”
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何小弥哆嗦着手砰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听着里面压抑的爆笑声,靠着门板咬牙切齿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她本就不是脸皮薄的人,今天自己的反应怎么跟第一次画裸体模特时一样?就算是那玩意儿,那么多年来大大小小的都看过不少,何必脸红?
想到这里,她昂首挺胸地站起来,后面的门却啪一下开了,撞在她背上。何小弥僵硬地回过头去,那人探出那张好看的脸来,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那个,能让一下吗?”
何小弥条件反射地跳开,一下子蹦出老远,警惕而防备地看着他,那人冲她笑了一下,何小弥又条件反射地想到要是许秒那个白痴在这里,肯定已经不要脸地把他从头到尾视奸了一遍。
那人走了出来,身上已经穿戴整齐,走到何小弥面前问她:“小弥,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大热天的,何小弥的后颈上却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我靠,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么叫我?However,她是冷静理智兼懂事礼貌的乖宝宝何小弥,当然不会像郭芙那样嚣张跋扈地张牙舞爪乱喊乱叫,何小弥很快恢复了冷静,微笑着试叫着:“William?”
“William”轻笑起来,何小弥突然想起他们昨天刚见面时他表示希望同她用中文沟通,于是她表情古怪地认真改正了过来:“威廉 ?”
“威廉”这时却笑出了声来,何小弥不知道自己哪里弄错了,只能咬着下唇微红着脸虚心讨教:“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