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站在船头的雕像上,披着那条深红色的海王披风,夜晚海面上的湿气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站了三个小时。
从午夜一直到银色的月升上夜空中央,又等到月亮落回海面。
原本在他身后瞻仰他绝顶酷帅身姿的海盗们也耐不住,纷纷回舱睡觉去了。
十七站得手脚都有点发麻,绝顶酷帅的姿势也有些保持不住了,不仅如此,湿漉漉的披风和船长服贴在身上一点也没有迎风飞舞英姿飒爽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帅毙了……
十七在心里埋怨着西泽尔,你小子怎么还不来?架子忒大了吧!
心里忍不住冒起的想法却越来越清晰:
他耍我?咳咳……不会的。
他不来了?别胡思乱想他要是敢不来我就……怎样?
十七感觉很泄气,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摆了一晚上Pose摆到自己累死居然还没人看……逊毙了。
正当他蔫耷耷地从女妖的肩膀上跳下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影站在甲板上,十七用力眨了眨眼,那那那不就是……
咳咳咳咳,十七一下子惊得岔了气。
逊、毙、了。
“你怎么和亡灵K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十七顺了顺气,西泽尔隐藏在黑影之中,没有声音,不远处还有他的贴身秘书官路克,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似乎是已经站在甲板上有一段时间了。
西泽尔一直在无声无息地看着他。
十七心里渐渐高兴起来,模模糊糊的不知道为什么而高兴。他咧着嘴笑得乱没形象地蹭上去:“来来,让我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了~”
“哇操!”
西泽尔抬起头面对着他,风帽下面还是一无所有,“搞错没!”十七一看嘴角不停抽搐,脸都青了,“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怎么还缠得跟木乃伊一样啊。”
西泽尔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十七愣了,这个声音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听到的声音是僵硬的,破碎的,像某种簧片或者金属片发出的机械振动。可是这一次……
说不出的好听。
磁性的,暗哑的,有那么点勾魂夺魄的味道,风轻轻略过花丛,发出簌簌的细响。
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十七的魂儿就颤了几颤,他暗骂一声:“操,勾引谁啊!”
西泽尔说:“按照你的条件,前五道源泉之水给你。”
他回头唤一声:“路克。”
沉默得像石雕的秘书官终于动了,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耳瓶,十七大咧咧地接过,看都不看,掂了掂就随手揣进怀里。
西泽尔欠了欠身:“既然如此我告辞了。”
“喂。”十七扁着嘴在后面闷闷地喊了一声,西泽尔停下等他说,“你不去要回你剩下的灵魂吗?”
西泽尔背对着他道:“难道你要帮我吗?”
十七哼了一声:“不是这么说好的吗?”
然后他又试探着问:“你不打算留下?”
西泽尔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顺着右舷往船尾走去,“谢谢,”他说,“即使要去找,我也不用留在你的船上。”
十七扁着嘴,心想你有大船了不起啊,我的船比你的强多了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
他想着想着,不屑地“切~”了一声,心想贵族都会以貌取人,连看船的眼光都是这样,越想越气,直到西泽尔和他的随从消失在了右舷他才反应过来,四肢动作没经过大脑,脚步就追了过去。
顺着右舷跑到船尾,空无一人,走到船舷边往下看,连风筏的影子也看不见。
已经走了。
十七憋气地趴在船舷上,吹风。
“烂人!”
憋了很久,十七忽然爆出一句恶语,心里堵得难受。
“你说我?”
冷不防一个低沉魅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十七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转身。
甲板上确实空无一人,除了那个……全身上下总是沉没在黑影中的——
“你……”
西泽尔抬起头,从斗篷中伸出手轻轻揭开风帽,一头红钻一样奢华的长发流泻而出。
十七看呆了。
“不认识了?”西泽尔面带笑意蓄意调侃,说话的人肌肤如雪唇色如蜜,两眼是最纯正的宫廷珍藏祖母绿,睫毛长的像蝴蝶的翅膀,似乎在轻轻扇动。眼角斜飞,长眉如风。比起十七曾经见过的那幅画,成熟更增邪魅惑人的味道。